這一張宣言,如同一把利刃直接插在了英格蘭王室與貴族身上。
在場的貴族對時局還是有些基本認識的,十幾年前的造反已經說明百姓對英格蘭王室失望透頂,這十多年來看似平穩,但內部問題不斷,平民、農奴與貴族之間的衝突日益尖銳。
那些底層的人如同被吸乾了水分的柴木,只要一把火,他們就能燃出熊熊烈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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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次放火的是王室,火把是人頭稅。
這一次放火的是明軍,火把是一切不臣服他們的王室與貴族!
岡特的約翰這會也感到了棘手,這是無解的一招,唯一能控制事態的辦法,就是避免這些被俘虜的英格蘭軍帶著宣傳紙張離開格林尼治!
否則,英格蘭將迎來天崩地裂,金雀花王朝將會被徹底丟棄,踩踏,消除!
托馬斯看向理查二世:「我的國王,你還有什麼對策嗎?議會結束之後,是我們召集軍隊的速度更快,還是明軍宣傳的速度更快,是我們瓦解的速度更快,還是歸順明軍的速度更快?」
底層的平民與農奴迫切地需要一個可以為他們利益說話的王朝,他們不會在乎誰是國王,來的人是什麼皮膚,說的是什麼語言!
他們只在乎活在新出現的王朝之下,是不是比在金雀花王朝之下好過一些!
理查二世神情落寞,但還是堅持道:「一旦投降我們將成為他們的囚犯!難不成諸位想要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地方?」
托馬斯上前一步,聲調上揚:「明軍說了,歸順不按投降算,歸順有待遇。」
約翰大怒:「有什麼待遇能比我們現在的待遇好?歸順說著好聽,最終還不是他們說了算,等我們交出兵權與財產,還有什麼資格與他們討要待遇?到那時,他們殺我們不過是一句話的事!」
托馬斯甩手,大聲喊道:「既然不想投降那就戰鬥,所有的貴族都拿出錢財去招募軍士,將整個倫敦城的人都武裝起來,與他們戰鬥到底!你們願不願意?」
我也不想投降,我也曾想過反抗,我憤怒,可我也是無力!
埃莉諾帶來了極為重要的消息。
托馬斯眼睛通紅,喊道:「晉國軍隊的背後,還有後勤軍隊!他們開闢了航線,他們能源源不斷地將軍隊送到泰晤士河!而我們呢,連大明在哪裡都不知道!」
「埃莉諾通過伊莉莎白得知了太多事,多到了我們不得不臣服的地步!我一個驕傲的貴族,想去臣服他們嗎?不,我不想!但他們因為一個預言,要占領與改造這裡,臣服是我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!」
有一個國家被人抹殺了,數百萬的人被殺光了!
托馬斯不懷疑這份情報的真實性,伊莉莎白沒理由編造這樣的故事恫嚇人,他們擁有絕對強大的軍隊,這就夠了,不必撒謊。
相對於那個名為日本的國家,英格蘭的人口與他們差不多。
大明可以滅絕倭人,難道就不能滅絕英格蘭人?
問題是,來的明軍也不是與所有英格蘭人為敵,而是與金雀花王朝為敵,他們甚至做足了準備,打算拉攏底層民眾了!
沒有出路,除了投降,什麼可能都沒有!
退到伯明罕,死在伯明罕!
與其換個地方死,不如就在這倫敦歸順吧,至少可以換一個有尊嚴活下去的機會。
整個議會大廳變得十分安靜,壓抑得令人難以呼吸。
約翰看向理查二世,猶豫了下問:「我的國王,我們在等你的命令。」
理查二世目光掃過諸多貴族,顯然,他們之中許多人都支持歸順,只是——
英格蘭王室的驕傲呢?
我這王冠呢?
我的尊嚴呢?
不能這樣歸順!
理查二世堅持道:「抗爭,我們要與他們抗爭到底!任何投降、歸順大明人的貴族都是叛國,要被絞死!」
約翰看向托馬斯等人:「王命已定,諸位還有什麼要說的?」
愛德華虎視眈眈。
既然國王發了話,那就不准有人違逆!
托馬斯抬手喊道:「我反對!這裡是議會,既然是議會,那就要看看議會所有人的意見與看法,國王也不能將國家與所有人的命運、利益放在最危險的境地上而不通過議會的批准!」
「我有權宣布,所有議會中的議員,你們現在可以表決了。是遵循國王的命令與城外的明軍拼殺到底無法贏得勝利,最終死在這裡,還是遵從你們內心的選擇,歸順明軍?」
理查二世看去,大量貴族選擇了不抵抗,選擇了歸順。
顯然,他們不希望死在明軍的手底下,更不希望死在那些平民或農奴手底下,權衡利弊,當所有的路都不好走時,只能選擇一條相對來說,還能走的路。
托馬斯看了看,言道:「國王,議會決定,英格蘭歸順大明晉國,現在,你應該摘下王冠,並帶領我們前往格林尼治。」
理查二世搖頭:「我不歸順!」
托馬斯深吸了一口氣:「那就舉行廢除國王的議會吧!」
理查二世瞠目:「你想要造反嗎?」
托馬斯直言:「我們知道國王一直在積蓄力量,甚至在國王護衛隊之外還養了一批人,只不過這裡是威斯敏斯特宮,國王護衛隊也好,你養的那些人也罷,都不能進入這裡。」
「我們不想造反,我們只想活下去。戰爭不是好的選項,歸順才是出路。要讓我們跟著國王走,至少你需要解決這張宣傳紙張所帶來的問題,但凡你說出一個辦法,我們跟你走!」
理查二世沒辦法。
他曾答應過造反的人會降低對平民的剝削,會降低人頭稅,會如何如何。
可他背信棄義了。
平民與農奴雖然被鎮壓了,可他們還是會起來。
招募軍隊?
當明軍的宣傳到來時,以平民、農奴為主的軍隊說不得會立馬倒戈,充當帶路之人殺入倫敦塔!
岡特的約翰低頭思忖了一番,走向了托馬斯,在理查二世震驚的目光中轉過身:「國王,摘下王冠吧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