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用血換來了蘇蓋爾、巴哈丁等人的敬重。
巴耶塞特醒了,蘇蓋爾、楸歷、巴哈丁等人紛紛上前,關切地問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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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棣看著站在遠處不動彈的德尼茲,走上前問:「不去看看,好歹君臣一場?」
德尼茲聽過楊藏鋒的翻譯之後,看了一眼巴耶塞特,最終搖了搖頭:「我現在是你的臣,不是他的臣,看望這種事就算了。只是——將他救活,是一件好事嗎?」
唐雲鄙視。
昨晚是誰火急火燎地將人送來,又是誰幫著說話,讓一定將他救活?
湯鼎等人也覺得將巴耶塞特救活是個不小的麻煩,至少是個昏招,嗯,不過也沒啥問題,當年朱元璋可以救韓林兒,朱棣自然也能救巴耶塞特。
韓林兒運氣不好船沉了,死在了長江。
巴耶塞特自然不會死在長江,他可以死在大海,這地方比長江更深更闊……
可朱棣明顯沒有殺了巴耶塞特的心思,至少他沒有表露出來,而是輕鬆地說:「我說過,燕國來這裡是為了永久且可持續的和平,不是為了殺戮。戰爭只是通往和平的手段,而不是目的。為了和平,我們要多做點努力……」
話雖如此,巴耶塞特不死,蘇蓋爾、巴哈丁等人怎麼辦,奧斯曼原有的班底怎麼辦,那些原本效忠他的地方將官怎麼辦?
天無二日!
朱棣走至甲板上,看著安靜的大海,對跟上來的湯鼎道:「戰果如何,統計出來了嗎?」
湯鼎回道:「只統算出了一部分,但俘獲的戰馬數量超過了兩萬,足夠我們組建騎兵的了。另外,從他們口中還問出了一些情報,說馬三寶已經過了裏海,正在向西進發,眼下在了哪裡,有沒有遇到大的阻礙,還沒有消息。」
朱棣吐納幾次,輕聲道:「馬三寶可不簡單,尤其是他在十歲出頭的時候就跟著先生了,這份優勢不是誰都能比,這些年來他已經成長起來,可以放心地等他的消息。」
湯鼎眸子裡帶著光,看向遠方。
確實,馬三寶最主要的成長都是先生一手教育的,不像其他人,多數是在成年之後再接受的先生教導。
成年之後的學習好處不少,比如學習思考能力更強了,但也有個問題,那就是許多思考問題的方式、方向都定型了,很難學習與領會顧正臣那種「隨心而動」、「隨機而行」的應變能力,在創新思維上有些不夠。
但馬三寶是個例外,從他能解決伊斯蘭教問題,穩住帖木兒國來看,他很不簡單。
宗教的問題比打幾場戰爭更為複雜,宗教是意識形態,讓意識改變難,殺死人卻更為簡單。
可馬三寶不僅做到了,而且還執行下去了。
湯鼎很是懷念:「好久沒見他了,聽說他也有了孩子,就是還不知是男孩女孩……」
朱棣轉過身,看向船艙位置。
巴耶塞特在巴哈丁等人的攙扶下走了出來,一旁還有軍醫在嘮叨,不需要仔細聽也知道嘮叨的內容。
唐雲上前對朱棣說了一番話。
朱棣平靜地看著巴耶塞特到了近前,言道:「受了傷就好好養著,若是你不服氣,我可以放你和你的人回布魯薩,我們再打一場,正面戰場,攻城還是守城,步兵與騎兵,都可。」
巴耶塞特聽過翻譯的話之後,輕輕吐了一口氣,問:「大明人當真可以飛天?」
朱棣抬頭看了看天,言道:「可以,甚至可以飛到雲彩之上,你若是想上去看看,我可以安排。」
「我也能飛天?」
巴耶塞特震驚地看著朱棣。
朱棣哈哈一笑,爽朗地說:「有什麼不能?只不過需要等你傷好一些,另外,其實那上面什麼都沒有,而且還很冷,萬一出了事故,摔下來必死無疑,大明雖然做了很多研究,可這些年來也在這上面因事故折損了幾十人……」
巴耶塞特追問:「那飛上天的有多少人?」
朱棣盤算了下:「那應該不少,按人次的話,應該不下五萬次了,大明需要研究需要升空,比如研究天氣狀況,雲層分布與降雨量,高度與氣溫……」
巴耶塞特、蘇蓋爾等人聽得雲裡霧裡。
大明人飛天,是為了搞研究?
巴耶塞特苦澀不已:「為何?」
朱棣眉飛色舞地說著:「為何,自然是為了科技進步,為了探索這個世界的奧秘……說句你們不喜歡聽的話,你們安拉不知道的事,大明人知道,你們安拉做不到的事,大明人可以做到!」
「我不干涉你們的信仰,但是——信仰安拉的同時,我希望未來的燕國能更為重視科技,弱化安拉的存在感。神靈在天上,不在人間,他也管不到人間來,人要靠自己……」
巴耶塞特聽著這離經叛道的話,很想反駁,卻說不出口。
人家都能飛天了,奧斯曼人還是土包子在地上爬,怎麼比?他就是說他是安拉,巴耶塞特也說不出什麼不是……
只是,為何,為何你要救我!
讓我死了,不是更為有利,也掃除了你降服諸將的最後一道障礙?
我活著,他們臣服你,如何面對我?
朱棣聽著巴耶塞特的疑問,淡然地說:「因為我相信你活著,可以幫助燕國更好實現和平,也能讓剩下的奧斯曼領地上的百姓,集體轉向,成為大明燕國人!」
因為你巴耶塞特還有價值,你這個牌坊很管用!
工具人,自然需要用到底。
只是巴耶塞特不理解:「可我是奧斯曼的蘇丹——你就不怕我再次與你為敵?你們的火器雖然厲害,總不能無限供應吧?」
蘇蓋爾、巴哈丁等人看著朱棣。
火器是明軍最大的依仗,沒了這東西,你們就不怕我們反叛?
朱棣側身,指了指馬兒馬拉海:「我們的船隊可以進入地中海、愛琴海並最終抵達這裡,我們的後勤自然也可以來到這裡,誰告訴你們,我們的火器不能無限量供應?」
巴耶塞特看向大海,心頭震顫:「燕國船隊的背後——還有船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