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巴耶塞特失血過多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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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棣微微皺眉,內心盤算著什麼。
楊藏鋒言道:「確實如此,唐雲已經安排軍醫速速救治,目前還在探查血型,只要血型確定便可安排輸血。另外,湯鼎、朱能那裡也傳來消息,奧斯曼軍正在受降……」
朱棣背著雙手踱步,仰頭看著夜空,輕聲道:「先生,若是你的話會怎麼做,是讓巴耶塞特活,還是讓他死……送我去寶船,要快。」
楊藏鋒不明白朱棣的意圖,但還是安排下去。
沒多久,朱棣便從擺渡的大福船登上寶船,看到了已經完成清創與傷口縫合尚且昏迷的巴耶塞特。
若不是德尼茲行禮,蘇蓋爾、楸歷等人也不會想到這個看似並不算高大威猛,卻剛毅威嚴的男人竟是大明燕王,是這支軍隊的最高首領!
面對朱棣的詢問,軍醫言道:「血型已確定是甲型血,而且做了初步實驗,沒有出現紅細胞凝集與破碎溶解。」
「甲型血嗎?」
朱棣走上前,挽起袖子:「正好,我與他的血型一樣,用我的血吧。」
軍醫錯愕。
唐雲趕忙勸阻:「王爺,我們有專門的供血之人——」
楊藏鋒也不贊同:「王爺,一旦抽血,身體會虧空多天,這個時候大局正是需要王爺的時候,不可——」
朱棣搖頭,堅定地說:「用我的血,就這麼定了,快點吧,否則他就真的死了。」
楸歷不明所以,問德尼茲:「他們在說什麼?」
德尼茲翻白眼,我只是反了奧斯曼帝國,不是當了翻譯,我哪聽得懂啊……
楊藏鋒看著朱棣那嚴肅且認真的神情,明白過來,對不安的楸歷、蘇蓋爾等人道:「我家王爺準備用自己的血,給你們的蘇丹續命!」
「什麼,續命?」
楸歷震驚。
蘇蓋爾難以置信:「當真可以續命嗎?」
楊藏鋒整理了下衣襟:「你們蘇丹失血太多,放在誰身上都可能丟了命!不過,大明有大明的神技,也有大明的醫學,只不過這種續命需要續命者犧牲一部分健康……」
蘇蓋爾喉嚨動了動:「他為何要給蘇丹續命?」
楊藏鋒呵了聲:「為何,還不是為了少死一些人?大明燕國來這裡,是為了未來五百年和平而來,是為了結束紛爭與戰亂而來,是為了無數百姓的安寧而來!」
「為了這些目的,我們家的王爺寧願將自己的一些壽命續給你們蘇丹,這是何等博大的胸懷,若是這樣還不能挽救無數百姓,讓這一片土地恢復永久的和平,他一定會很失望……」
總之,這一次輸血,是政治行為。
既然朱棣準備做政治秀了,楊藏鋒不能不配合好,需要將這背後的事講述清楚。
這就是敘事的重要性。
反正你們都投降了,雖然不甘心不情願,也未必會死心塌地地跟著大明燕國走,但無論如何,燕王的偉大你們不能否認,他「捨命」救你們蘇丹的事實不能否認,以後就算是不被重用,也不至於與燕國為敵吧?
如果後面真心跟著大明走,有這一份恩情,知道燕王的偉大,也能好好做事,沒什麼抱怨了吧。
抽血,處理血液。
楸歷、蘇蓋爾看著血液從高處掛著的瓶子裡經細長的管道順流而下,最終進入到了巴耶塞特肘上部位置,而此時的朱棣看似很是疲憊,躺在一旁的病床上一動不動。
德尼茲看向朱棣的目光更是熱烈,低聲道:「你們可以說我背叛了安拉,也可以說我背叛了蘇丹,但我一定要追隨這個人,為的是長遠的和平。你們應該知道,唯有強大,才能實現持久的和平!」
奧斯曼帝國不強大,而且有著對外擴張,不會停下來的野心,要持久的和平不現實。
可大明很強大,強大到了令人不得不仰望的地步!
他們的強大並非只是靠著出其不意的裝備與火器,更多的是人心,是他們上下一心,執行領命毫不遲疑,整個軍隊有著超強的韌性與超乎想像的意志力!
德尼茲相信,唯有大明燕國才能實現真正的和平,並能夠捍衛和平,確保和平一代代傳遞下去!
為了這個目標,德尼茲不懼任何人!
蘇蓋爾嘆了口氣,坐在一旁的凳子上:「我們和你一樣,都會成為降將。只是德尼茲,降將還有資格掌兵,還有創造與實現和平的能力,還能去守護我們的家人與信仰嗎?」
德尼茲陳勝軍:「當別人的降將或許不能,但當他的降將,我相信能!」
楊藏鋒察覺到了蘇蓋爾心理出現了鬆動,言道:「大明是一個包容、開放的王朝,在金陵城中,同樣有蒙古出身的將官、官員、護衛,在大明的地方上,一樣有外族人執掌大權,比如西域、西藏……」
「大明允許並器重各族人,只要他們忠於朝廷,忠於皇室與歸屬的王室,並為捍衛大明與王室利益願意付出一切,那大明與王室能給你們的,超乎你們的想像!」
「你們或許還不知道吧,張玉,沒錯,就是帶著德尼茲拿下亞得里亞堡的那個大將,他原本就是元朝的官員,後來投降了大明,如今是燕王的左膀右臂,還有個火真……」
蘇蓋爾沒想到,大明竟是如此能容人。
張玉他雖未曾謀面,但可以率領主力出擊的將官,說明朱棣是何等地器重他、信任他!降將最擔心的不就是臣服之後也得不到信任與重用?
天亮了。
德尼茲走出船艙,這個時候已經聽不到喊殺聲,戰爭已經在昨晚後半夜結束,大部奧斯曼軍奉命投降了。
雖然還不知道傷亡與俘虜數字,但一切都恢復了平靜。
牛師碼頭出現了一批人。
湯鼎帶著巴哈丁等人而來,十餘人登船,巴哈丁看到了尚且昏迷的蘇丹,了解了內情之後,安靜地守著。
朱棣醒來,睡了好長一覺,看著紛紛行禮的將官,包括蘇蓋爾、巴哈丁在內也行了禮,嘴角動了下,旋即威嚴地說:「都是我的部將,不必多禮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