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士坦丁堡,聖宮。
皇帝曼努埃爾臉色的喜色一點點收斂,最終化作濃烈的不安:「你是說,燕王與巴耶塞特談笑良久,似乎心情不錯?」
克雷莫納憂慮地說:「確實如此,而且我聽說,那巴耶塞特原本失血過多該死了,是燕王用了自己的血硬生生給他續了命,我的陛下,這可不對勁啊,如今城內俘虜多是奧斯曼人,若是他們與明軍聯手——」
朱棣若是選擇巴耶塞特,一腳將拜占庭踢開,曼努埃爾等人就只能下海,而這君士坦丁堡也將輕鬆落入朱棣等人之手……
這個後果——
令人畏怕。
之前奧斯曼帝國的主力還在,拜占庭與燕國組成紅色聯軍,肩並肩作戰沒啥問題。
可現如今巴耶塞特都被重創俘虜,一干主力也投降了,可以說奧斯曼帝國只剩下個空殼子。而這個空殼子,遠遠比拜占庭的根基更大更強,若是朱棣選擇他們而放棄拜占庭……
想到這種可能,曼努埃爾坐立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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猜疑就是這樣出現,然後帶來殺機與危險的,許多將官都是死在這種稀里糊塗的心理與猜忌之中。
但這一次,主教伊浮站了出來,為朱棣作保:「誠然,扶持我們難度更大,可正因為我們弱小,對燕國威脅也小,若是朱棣選擇扶持奧斯曼帝國,如此龐大的帝國與廣袤的領土,必然會威脅到燕國。」
「從燕國存亡與發展環境來看,朱棣最理智的辦法便是占領並統治奧斯曼帝國,而不是扶持他們,而且我相信朱棣是個信守承諾的人,他不會背信棄義!」
克雷莫納不甘地問:「如此存亡危機,豈能因信任——」
伊浮冷聲打斷了克雷莫納:「你想幹什麼?難不成還想設宴將燕王給斬殺在這聖宮?現如今的拜占庭只能仰望大明,他們擁有正面打敗與毀滅十萬軍的力量,而從頭到尾,他們總共投入的戰力還不到一萬人!」
就算是朱棣不想看到拜占庭的人,那我們也只能引頸待戮,都到了這個時候,你什麼都做不了!
唯有信任,徹底的信任!
曼努埃爾無奈地認清了現實,再多猜疑與動作都只能讓結果變得更糟糕,還不如看朱棣安排,再不濟,我們搬家,去亞得里亞堡總可以吧……
內侍通報:「燕王到了。」
曼努埃爾看了看伊浮等人,起身去迎接朱棣,然後又是熱情的牽著手,一起坐在寶座上,含笑道:「燕王神勇,燕國將士神勇,一戰殲滅了奧斯曼主力,還俘虜了巴耶塞特及其核心將官——」
「這種戰績,著實令人敬佩,此戰之後,君士坦丁堡西面的威脅也將不復存在,我願拿出庫房裡的珍寶交給燕王,讓燕王去賞賜給那些立下戰功的軍士……」
這次不是他賞賜,改為朱棣賞賜了。
朱棣可以感受得到曼努埃爾笑容背後的卑微,雖然他藏得很不錯,清楚他內心在擔心什麼,言道:「燕國與拜占庭簽訂的租賃與互助協議不會出現任何變故,君士坦丁堡以西由你們經略。」
「君士坦丁堡租賃滿二十年後,燕國會從這裡撤離,不附帶任何條件的離開,當然,原有的關稅部分要保留。只不過這次戰果豐碩,俘虜與所獲眾多,燕國需要拿走大頭。」
曼努埃爾聽到朱棣再次聲明立場之後內心終於安穩,言道:「這場戰爭的勝利是你們的勝利,俘虜與所獲拿走大部是理所當然的事,就算是全部拿走,我相信不會有一個拜占庭人委屈……」
娘的,大度過頭了。
朱棣也是個順杆向上爬的,原本想要拿走七成,既然你都這樣說了,出於對你的尊重,那就拿走九成吧,多少留一些,好歹你們也算是守過城的……
奧斯曼將官很是沮喪,因為明軍壓根沒給拜占庭人留俘虜,連傷兵都拿走了。
不過,他們倒是留了一些戰馬與物資,這倒成了唯一一件值得高興的事。
但經過這一次物資與俘獲劃分,拜占庭皇帝與大臣的顧慮也就打消了,朱棣拿走的越多,越說明他壓根不想對拜占庭動手,否則幹嘛還要分,全部吃掉不就好了?
燕王府。
朱棣召集了湯鼎、朱能、唐雲、火真、德尼茲等將,言道:「巴耶塞特歸順,但奧斯曼還沒有改天換地,沒有遍插紅旗。當務之急有三件事,第一件事,讓人快速通報奧斯曼東部諸城,在帖木兒軍到來時悉數開城投降!」
巴耶塞特代表的是奧斯曼歸順,將奧斯曼更改為燕國,既然如此,那些守備城池的人手自然也是燕國的將士,若是和馬三寶打一架,不管怎麼樣傷的都是自己人,這件事不能不快辦,因為馬三寶也會奇襲,萬一這傢伙丟下後軍先跑一步……
德尼茲見朱棣看向自己,明白過來:「這件事我親自去辦,迎接馬三寶並確保帖木兒大軍平穩抵達君士坦丁堡!」
朱棣擺了擺手:「不必讓他來這裡,讓他去大馬士革等著,我會去那裡。」
德尼茲驚訝地看著朱棣:「可是大馬士革屬於馬穆魯克——」
朱棣嘴角動了下:「是嗎?」
德尼茲明白過來,言道:「好,我必然會將馬三寶帶去大馬士革。」
雖然那裡是馬穆魯克在敘利亞地區的第一大城,也是他們沿地中海周邊的重要城鎮,但既然燕王準備要,大明也盯上了那裡,那沒什麼好說,就這麼辦吧。
朱棣繼續說:「第二件事,是奧斯曼帝國的更弦易轍,這件事並不好操作,需要人才專才來辦,讓我說,楊藏鋒、林深深便很適合做這些事,不如效仿南漢國,你們作為燕國總理,總理燕國一應政務吧……」
楊藏鋒、林深深皆是學院出來的人,而且精通多門外語,還兼修了法律商業、兵法等等學科,他們有這個能力!
湯鼎、朱能等人無人反對。
朱棣大膽啟用新人之後,繼續道:「剩下的便是促成拜占庭向西,讓其一點點蠶食了西部地區,也就是說,奧斯曼帝國在這裡的一片地盤要交給拜占庭,這件事看似我們是吃了大虧,但這個虧,我看吃得,因為它背後有一筆更為重要的政治帳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