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處在這茫茫人世間,不公平的規則隨處可見,出身好的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,出身不好的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。
靡靡之樂環繞,盡顯奢華的別院內,熱鬧極了,本該領軍平叛的洪承疇,高坐在這雅舍左首。
「洪總督,大明有您這樣的賢良,真乃我大明之幸啊。」魯王朱壽鋐穩坐主位,高舉手中酒觴,微笑道:「肆虐兗州府的白蓮叛軍,多數被我大明天軍擊敗、擊潰,兗州府半數之地皆被收復,只要能重奪滋陽城,屆時與曲阜軍民夾擊之下,定能覆滅這該死的白蓮餘孽。」
「魯王所言甚是。」
孔胤運眉頭微挑,看向洪承疇說道:「我曲阜一地,被白蓮餘孽圍攻的時間太長,還請洪總督能兼顧大局。
既然那袁巡撫願另組大軍,負責東昌一地匪情,洪總督就沒必要再為此分神,您說是不是呢?」
本還是吹捧洪承疇之勢,隨著朱壽鋐、孔胤運先後講話,使得此次宴席的氛圍,悄然間發生了些改變。
作為齊魯治下的兩大特權,不管是哪一個,縱使是近來風光無限的洪承疇,那也是輕易不敢得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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士紳地主出身的洪承疇,其是標準的守舊派勢力,與趙志偉為代表的維新派,便是天然的敵對勢力。
自離京趕來平叛,其就沒把底層百姓的死活放在心裡,圍繞在他身邊的多是鄉賢、士紳、地主。
所領平叛大軍,部分是從各地抽調的明軍,剩下的皆是從上述群體抽招的家丁,甚至部分糧餉,都是靠他們在供應的。
「魯王,孔先生,你們所講的這些,本督心裡都考慮過。」洪承疇眉頭微蹙,放下手中的酒觴,輕嘆道:「不是本督現在不發兵,實則是那袁可立欺人太甚,此人暗地裡與趙志偉關係不錯。
這次得陛下信賴,本督負責鎮壓白蓮餘孽事,若不能叫東平洲、泰安州等地,局勢安定下來,一旦發兵滋陽城一帶,若東昌、濟南兩地白蓮餘孽勢起,到時這局勢恐會陷入到被動之下啊。」
此時的洪承疇也好,魯王朱壽鋐、孔胤運等人也罷,並不知道數百里之外的京城,早就發生了變化。
對洪承疇來講,他要通過此次平叛白蓮之功,叫自己在大明治下的名望,能再大大提升上去。
「提及那趙志偉,本王就氣不打一處來。」
魯王朱壽鋐眉頭緊皺,冷哼道:「真不知當今天子是怎麼想的,國朝那麼多的賢良去不用,卻偏偏袒護這等奸臣賊子,還敕封國公這等尊爵。
倘若沒有趙志偉在北直隸胡作非為的話,那我齊魯又怎會經歷這等浩劫,在本王看來,這白蓮反叛之患,都是此賊造成的。
又是大興土木,又是興建作坊,又是奴役百姓,又是肆意斂財…本王都數不清此賊的罪名了。
誰跟他關係親近,就能得到相應好處,就能在仕途上亨通,倘若大明再繼續這樣下去的話,遲早是要出大問題的。」
朱壽鋐的這番話講出,引起一眾人等的附和,說來他們都是兗州府治下,有底蘊的士紳和地主,背後盤根錯節的關係,能延展到整個齊魯。
「魯王所言甚是,這些年我齊魯治下,尤其是登萊之地,有多少品性善良的百姓,被哄騙到苦寒的遼東之地。」
「沒錯,那趙志偉真真是可惡,用那偷梁換柱的方式,動搖我大明重農抑商的國本,更用巧言令色之言,蠱惑當今天子,毫無顧忌的興盛商業,這些年從我齊魯搜颳走多少錢財啊,這可都是民脂民膏啊。」
「這次白蓮餘孽興起,老夫就曾在心裡懷疑,這一切定是那趙賊背地裡鼓搗出來的,畢竟他那等狼子野心之輩,什麼事情做不出來。」
坐著的洪承疇,聽著眼前這些人所講之言,臉上露出了笑意,對齊魯治下鄉賢、士紳、地主,這般排斥痛恨趙志偉,他內心是很高興的。
想要徹底扳倒趙志偉,鬥垮其麾下一眾官員,就必須要聯合更多的人,這樣才能達到這一目的。
只是洪承疇心裡也清楚,這些人之所以這般痛恨趙志偉,是其這些年所作所為,嚴重觸犯到他們的核心利益了。
從棉紡織業這一核心算起,先前齊魯治下的各行各業,多數都把持在這些鄉賢、士紳、地主的手裡,然隨著北直隸、遼東兩地,大批產業工廠的出現,以價格低、品質佳搶奪走多數份額。
矛盾又怎麼可能不激化呢?
奪人錢財,猶如殺人父母。
「諸君,諸君,請聽本督一言。」
洪承疇收斂心神,伸手示意道:「當前白蓮叛軍之勢,已被我大明天軍壓制住,雖想威脅曲阜等地,但是卻久攻不下。
本督已想出萬全之策,若能得諸君相助的話,最遲一個月,就能徹底蕩平白蓮叛軍,還我齊魯朗朗乾坤。」
魯王朱壽鋐、孔胤運等一眾人,聽聞洪承疇所講,那一個個難掩激動,倘若真是這般的話,那實在是太好了。
「洪總督,您就說吧,到底有何良策?」孔胤運強壓激動,看向洪承疇說道:「只要能還齊魯安定,叫我等做什麼都行。」
「沒錯。」
朱壽鋐撩了撩袍袖道:「本王雖說能做的不多,但為我大明社稷安定,有需要本王的地方,洪總督儘管直言就是。」
「方才本督已經言明,必須確保東平洲、泰安州一帶安定。」洪承疇也不推辭,神情正色的說道:「袁可立先前一意孤行,不願跟本督合兵,這導致本督所謀部署,遲遲不能推動下去。
只要能確保後方安定,以三面合圍之勢,出兵圍攻滋陽、曲阜、泗水一帶叛軍主力,那剩下的小股叛軍,根本就掀不起浪花。
奈何本督一心為公,卻不成想遭袁可立這般背刺,若諸君能向袁可立送去書信,曉之以情闡述本督的想法,縱使叫本督做什麼都行,與個人榮辱相比,大明社稷的安定才是根本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