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在這人世間，很多人，很多事，並非自己所能左右的，為了心中的大義，往往要做些違心的事情。
趙志銳是這樣。
徐鼒穎是這樣。
看著自己喜歡的男人背影，徐鼒穎久久站在原地，沒有說話，安靜的帳內，響起一些腳步聲。
「這趙廣之…總的來講是可以信任的。」本不該在此的王德道，神情淡然，看著徐鼒穎的背影，平靜道：「然此人野心甚大，若是不加以調教的話，便與之結合的話，我大乘興勝的基業，便會被外人奪走了。」
「老祖您別說了。」
徐鼒穎閉上眼睛，努力平復心情道：「我先前發過誓，此生不會嫁人，只要我能懷有身孕，等擊敗這裡的明軍，便叫他……」
「唉~」
王德道的嘆息聲，在這帳內響起，看著徐鼒穎說道：「痴兒啊痴兒，你的身份，註定你不能像尋常女子一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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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看當前的局勢，對於他們白蓮來講很好，然王德道也好，徐鼒穎也罷，他們心裡全都沒有，沒有真正整合那幫同宗同源的派系，擴張能堪重用的教兵規模，那根本就不是大明的對手。
尤其是從當前平叛的明軍內部，知曉大明錦衣衛，已然滲透進他們內部，這更叫王德道他們心裡充滿危機。
錦衣衛是怎樣的存在，當初他們在各地潛藏蟄伏時，是清楚的，也明白錦衣衛的厲害之處。
一旦查明可能是滲透的錦衣衛，縱使不能驗證身份，寧可錯殺也不放過，不然他們的危險就太多了。
「出來吧。」
趙志銳回到自己的營帳，外面有他挑選的親兵把守，隨意的坐在椅子上，閉目養神道：「王德道這個老賊，是不是跑來了？」
「是。」
葛裴山從陰影中走出，那雙銳利的眼睛，叫人不敢直視：「指揮使，您把人家聖女都睡了，這老賊知道此事後，有些……」
「懷疑我了嗎？」趙志銳睜開眼睛，冷冷道：「這該死的洪承疇，要不是他的話，我等就不會這般被動。」
對睡了徐鼒穎一事，趙志銳不想多談，葛裴山講這些話，就是想提醒自己，別因為感情忘了跟他的那幫弟兄。
「沒有懷疑，更像是在考驗。」
葛裴山眉頭微蹙道：「我總覺得這老賊背後，還藏著幾支勢力，前段時間，被查出的那些袍澤，都是他們的傑作。」
講到這裡的時候，葛裴山的眸中閃爍著冷芒，那難掩的殺意，反映出他此刻的內心。
「冤有頭債有主。」
趙志銳冷冷道：「袍澤的血，不會白流，我們活著的這些人，要報仇，但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僅靠我們自身的實力，就算除掉其中一部分，剩下的都難逃一死，繼續等下去，叫各地的袍澤，都藏好，別他娘的再輕舉妄動了。」
作為秘密戰線的執掌者，葛裴山在錦衣衛的名氣不高，但在錦衣衛的高層，都知曉其執掌的隊伍，是怎樣的存在。
滲透在東昌、兗州、濟南、青州等地的錦衣衛，彼此間的情報傳遞，全是靠葛裴山這一隊伍支撐的。
「指揮使，屬下這邊還有個消息。」
葛裴山輕呼一聲，看向趙志銳道：「袁可立在濟南那邊，另外組建了一支兵馬，不準備配合洪承疇，搞洪賊堅持的那套東西了。
甚至袁可立還給盧象升送去書信，從天津抽調了萬餘眾新軍，由梅二爺親自帶隊，準備介入東昌一帶戰局。」
「這倒是個好消息。」
趙志銳雙眼微眯道：「洪承疇此人，的確有些本事，但骨子裡那點文人傲骨，叫我錦衣衛遭受大的險境。
這次平叛事結束後，老子要不親手宰了他，那老子就跟他姓了。
對了，天津那邊傳來消息沒，京城到底是怎樣的態勢，內廷行刺案是否有結果，大哥是否會帶隊赴齊魯這邊？」
經歷洪承疇的背刺後，叫趙志銳對朝中的那幫大臣，尤其是守舊派出身的，內心是天然的不信任。
就在滲透白蓮餘孽的這段時間，肩負任務的錦衣衛和暗樁，加在一起前後至少慘死三百餘眾，這在先前是從沒有過的。
「還沒有傳來消息。」葛裴山低頭道：「指揮使，您說國公爺為什麼還不出山，咱們的那幫……」
「放心吧，會出山的。」
趙志銳站起身來，輕拍其肩膀道：「大哥是怎樣的人，陛下又是怎樣的性情，你心裡也很清楚。
錦衣衛，是我大明的國之利刃。
該我們承受的事情，必須要扛起來，哪怕死的袍澤再多，也必須將這一任務完成。
白蓮餘孽的危害，你參與的這段時間，所見到的種種，想來也都清楚，真要是白蓮餘孽在我大明蔓延開來，那將是怎樣的情況？
行了，你不能再待下去了，抓緊時間離開吧，保護好自己，等此事結束後，我們不醉不歸。」
「喏！」
葛裴山重重的點頭應道。
在滲透進白蓮餘孽的這段時間，趙志銳明白這一邪教組織，絕不能任其發展下去，其蠱惑人心，裹挾百姓的那一套，真要是蔓延開來，整個大明必將經歷一場浩劫。
想起狂熱的教兵，裹挾彈壓著無辜百姓，攻打城池的那一幕幕，趙志銳恨極了創設白蓮的元兇。
什麼狗屁的共建樂土，那純粹就是哄騙愚昧百姓的，說到底就是野心家，為了滿足自己的野心，拿著人命填上去的。
儘管有王德道他們的追查，但潛伏進來的趙志銳，及散布其他各部的錦衣衛，已查到不少有用的線索。
只要明面上的造反勢頭，能被徹底撲滅下來，那他們這幫錦衣衛，就能順著已掌握的線索，將白蓮餘孽全部都揪出來。
尤其是那幫表面沒有響應反叛號角，背地裡卻提供不少錢糧、兵器的士紳和地主，是必須要堅決剷除掉的。
東昌、兗州、濟南等地的反叛勢頭，之所以遲遲沒有被撲滅下來，就是這幫表面忠誠大明，背地裡卻巴不得大明亂掉的傢伙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