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、騷臭混淆的難聞氣味，在空氣中是揮之不去，趙志銳挎刀向前走著，緊皺的眉頭便沒鬆開過，看著隨意聚坐在一起的人群，心裡是沉甸甸的。
倘若沒有所謂白蓮教義的蠱惑，那這些百姓的日子，就算是過得苦一些，也不至於把腦袋別在腰間。
當然在白蓮叛軍待的這些日子，趙志銳也清楚這些百姓，先前過得是怎樣受盤剝的生活，一切都是貪婪的地主造成的。
「趙將軍，你跑哪兒去了，聖女找你。」
領著幾名白蓮教兵的張國棟，挎刀朝趙志銳快步跑來，急道：「先前你說攻打曲阜，不用拋擲死屍，還能用什麼辦法？走走，這孔家霸占的曲阜城，必須要儘快攻破才行。」
「是聖女想明白了？還是老祖想明白了？」
趙志銳冷峻的眼眸，盯著張國棟說道：「若是先前就聽老子講的那些，又他娘的怎會叫我教中子弟，平白死掉那麼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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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，是。」
張國棟連連點頭道：「趙將軍說的都對，走吧，別叫聖女等著急了，能儘早打破曲阜城，搶了孔家，咱們才能去往青州匯合。」 ✲
作為滲透白蓮餘孽的錦衣衛高層，趙志銳從天津趕赴東昌期間，沒接觸到徐鼒穎所領隊伍前，意外撞到與他同姓的白蓮小頭目。
對錦衣衛來說，用冒名頂替的偽裝方式，滲透到敵軍勢力之中，乃是必修的一種技能，也是最見成效的。
「嘩……」
懸掛的帳篷被趙志銳推開，帳內混雜的汗臭味、腳臭味、狐臭味，叫趙志銳眉頭微蹙起來。
一道道銳利的眼神，匯聚到趙志銳的身上，但他並沒任何膽怯，相反卻快步朝徐鼒穎所在走去。
「聖女，先前末將就向您提醒過，必須重視大營清掃污穢一事。」趙志銳卸掉腰間所佩戰刀，沖徐鼒穎抱拳一禮道：「要是營中的勇壯，染了疫病的話，他們死了沒什麼，可要是叫教兵染了疫病，那是要出大麻煩的。」
「趙老五，你他娘的什麼意思，是當眾質問聖女嗎？」
鄭三刀怒拍桌案，瞪向趙志銳喝罵道：「別他娘的以為自己學了點醫術，江湖行醫那套鬼把戲，就覺得自己真是神醫了。」
「老子天天跟弟兄們混在一起，這他娘的身體不照樣沒事，你個小小的外堂香主，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。」
「去你媽的，你有什麼資格，跟老子在這論資排輩。」
趙志銳不懼那些帶著敵意的注視，沉聲喝道：「先前我大乘軍跟明狗交戰，你他娘的有老子領軍殺的明狗多？
有幾次都他娘的因害怕而逃，要不是你在教中的地位高點，老子第一個剁了你，給麾下戰死的教兵報仇。」
「嘩嘩……」
趙志銳話音剛落，這帳內響起陣陣抽刀聲，衝突一觸即發，這叫強壓怒意的徐鼒穎，再也忍不住了。
「夠了！！」
徐鼒穎娥眉緊皺，沉聲喝道：「你們一個個都想造反是吧，在本尊面前動刀，想要幹什麼。」
本怒目圓睜的鄭三刀，面對徐鼒穎的呵斥，憤恨的收刀歸鞘，與他親近的那些白蓮頭目，怒瞪著趙志銳。
面對這樣的一種態勢，趙志銳渾不在意，就這些傢伙的身手，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，再者說徐鼒穎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，以鄭三刀為首的這幫元老派，威脅到自己的。
「都退下吧。」徐鼒穎沉吟片刻，冷冷道：「趙將軍留下，本尊有些話要對你說。」
自滲透進白蓮餘孽中，趙志銳漸漸的便覺察到，其內部等級森嚴，派系眾多，別看徐鼒穎是女人，但他說的話，沒人敢在明面上違背。
除白蓮聖女這層光環外，其自身能力的確了得，再加上王德道這一老祖的震懾，那地位是無人能撼動的。
不過對以徐鼒穎、王德道為首的白蓮餘孽，所組織起來的叛軍，趙志銳心裡是嗤之以鼻的。
以信奉的狂熱教義武裝起來的叛軍，或許前期能有不錯的勢頭，但隨著地盤的擴張，終將陷入四分五裂。
「趙君…你能別這樣嗎？」
在帳內一眾人離開後，徐鼒穎眸中閃爍著柔光，緩步朝趙志銳走來，一改先前的英姿，盡顯小女人神態。
「奴家知道，你對鄭三刀這些元老派，心裡是不滿的，但他們在教中地位很高，也有著很高的威望。
就算是真的想整軍備武，那也要等跳出明軍的攻勢，奪走孔家的家財，去青州那邊才能展開啊。」
說著，徐鼒穎便想摟住趙志銳的手臂，此時的她，內心真的很累，很想倚靠一個有力的臂膀，歇歇。
「……」
對徐鼒穎的這一舉動，趙志銳的內心想後退，但是想起那一夜，眉頭緊皺起來，輕嘆一聲。
「算了…別再提這些了。」
趙志銳伸手摟住徐鼒穎，而徐鼒穎則順勢邁進他的胸膛，嗅著趙志銳身上所散發的氣味，心是前所未有的安定。
「我明白你的處境和難處，想光復先帝所創基業，但是這勢力變大了，需要解決的問題也多了。
等解決了曲阜這邊的麻煩，再說其他吧。
大乘軍遠沒到享受所得的時候，這明軍主帥洪承疇，雖說一直按兵不動，但我們必須有所警覺才行。
且大明的錦衣衛，滲透進我白蓮內部之中，究竟有哪些，究竟有多少，查到現在都沒查出來，這些都是大麻煩。
而且我們攻打的曲阜城，孔家就在裡面，其在大明享有的位置，以及所代表的意義，都是不一樣的。
尤其是對大明的讀書人來講，孔家就是他們的信仰，咱們想……」
「趙君別說了，這些你都不必擔心了。」
靠在趙志銳胸膛的徐鼒穎，開口說道：「老祖已經做好準備，只要咱們這邊，能破開曲阜城城門，剩下的事情，就好辦了。」
聽到這裡的趙志銳，眸中閃過一道精芒，旋即便消失不見，想要剷除掉白蓮餘孽，那王德道才是關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