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雲密布的原野上,給人一種極為壓抑的感覺,數不清的百姓,神情呆滯的分散在各處。
「沙沙……」
一處隱秘的密林,出現輕微的腳步聲,身著染白棉甲的趙志銳,鬍子拉碴,神情警惕的前行著。
「五少爺…是您嗎?」
在行至一處地方,趙志銳聽到熟悉的聲音,心裡不由得一松,弓腰快步朝前走去。
「受傷了?」趕到地方的趙志銳,見手臂纏著白布,情緒激動的丁松春,皺眉道:「嚴重不嚴重?」
「不礙事,一點小傷而已。」丁松春面露笑意道:「屬下見到您留的圖樣,便找到這裡了。」
「在王德道這賊人麾下怎樣?」趙志銳伸手示意,警惕的半蹲下來,低聲道:「跟你的那幫弟兄怎麼樣?沒出現傷亡吧?你此次出來與我相見,沒引起注意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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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指揮使,屬下現在都當上香主了。」
丁松春掃視著左右,微微一笑道:「先前跟麾下弟兄,配合做了幾場戲,屬下已初步贏得王德道的信任。
我麾下的那幫弟兄,沒有任何問題,這次我是借刺探明軍情報的名義,出來的,只要能帶回去情報,就不會引起懷疑。」
聽著丁松春所講之言,別看他表現得很輕鬆,然趙志銳能感受到他內心承受的壓力,畢竟現階段在白蓮叛軍中,掀起整肅滲透錦衣衛的運動。
「這份情報你帶回去。」
趙志銳從懷裡掏出密信,警惕的環視左右,說道:「這是寧陽一帶,洪承疇所駐紮大軍的情報,當然多數是偽造的。
眼下肆虐兗州、東昌的白蓮餘孽,擺明態度是要向濟南、青州前行,那徐鼒穎有意整合那裡的各白蓮派系。
當前我們要做的事情,就是繼續保持靜默,忍耐下去,等待朝廷譴派新的統兵大將,到時一舉全殲這白蓮餘孽。」
自徐鼒穎、王德道這幫白蓮餘孽,在兗州、東昌掀起反叛之勢,以趙志銳、丁松春為首的錦衣衛,便順勢滲透進各處白蓮餘孽中,想一舉剷除這幫亂國殃民的叛逆。
甚至在這一過程中,不少披著漕幫外皮的錦衣衛暗樁,在趙志銳他們的調度下,加入到白蓮叛軍之中。
「干他娘的洪承疇,別叫老子抓住機會。」
接過情報的丁松春,冷芒一閃,惡狠狠的罵道:「要是叫老子抓住此賊,定將其千刀萬剮,給死去的弟兄報仇雪恨。」
講這些的時候,丁松春的腦海里,不由自主的浮現出,那些慘遭白蓮餘孽圍剿的錦衣衛弟兄。
一個個被挖眼刨心的慘狀,深深的刻在丁松春的心裡。
他們錦衣衛何曾遇到過這種情況,要不是那該死的洪承疇,滲透進白蓮餘孽中的他們,怎會變得這般被動。
「老丁,你放心,該報的仇,肯定是會報的。」
趙志銳緊握雙拳,額頭青筋暴起,強壓心頭怒意道:「縱使我等在此期間,不能抓住那洪賊。
等此次平叛事結束,陛下和大哥知曉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,那洪承疇也難逃一死。
眼下一切以大局為重,我心裡堅信邪不壓正,錦衣衛是大明的國之利刃,這是大哥當初講給我們的,也是陛下對我等的期許。」
「指揮使,這洪承疇背後的人,肯定不少。」丁松春紅著眼睛,緊握雙拳說道:「眼下國公爺賦閒離朝,陛下身邊沒人輔佐,若是……」
「你是在懷疑陛下嗎?」
趙志銳瞪眼呵斥道:「你在錦衣衛當差也不短了,陛下是什麼脾性,你難道心裡還不清楚嗎?
還有先前大哥離任兵部尚書,是有大事要謀劃,你覺得現在出這檔子事情,陛下會繼續叫朝中那幫文官,肆意妄為下去嗎?」
在滲透進白蓮餘孽的期間,趙志茹也好,丁松春也罷,亦或者其他錦衣衛高層,隨著不斷地進行偵察,發現有不少士紳、地主,都加入到這次白蓮反叛中,甚至有一些還跟朝中大臣關係莫逆。
先前將這些情報傳遞出去,本以為身兼平叛事的洪承疇,在得知這樣的消息後,定然會有所反應的。
但叫趙志銳、丁松春他們,萬萬沒想到的是,洪承疇卻根本不屑一顧,甚至還叫身邊的人,知曉了這一消息,以至於錦衣衛滲透的消息,就這樣被泄露出去了。
「指揮使說的沒錯,終究是邪不壓正。」
丁松春咬牙切齒道:「就這幫白蓮餘孽,所乾的那些喪心病狂的事情,要是不把他們全部剷除掉,就對不起身上穿的飛魚服!」
「放心吧。」
趙志銳上前輕拍其肩膀,說道:「繼續耐心的等待,別強出頭,記住,我們身上背負著很重的擔子。
相信我,要不了多久,朝堂那邊必有改變,說不定戍守京畿的三大營,就會被陛下譴派過來。
告訴你麾下的那幫弟兄,除非見到京營教導隊、講武堂出身的將領,其他一概人等,皆不可輕信。」
「喏!」
經歷這次事件後,趙志銳對大明有了更清晰的認知,嘴上喊著為了社稷,為了大明,可實際上做的那些事情,純粹是跟叛賊無疑的事情。
在趙志銳的內心深處,始終有個堅定的信念,自家大哥,還有天啟皇帝,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,一直處在危險之下的。
眼下處在深淵的他,正是靠著這一堅定信念,在完成自己的使命,錦衣衛是大明的國之利刃。
倘若他們也隨波逐流,放棄先前所堅守的一切,就依著這幫白蓮餘孽的秉性,那定然會在大明掀起血雨腥風的。
「行了,我先回去了。」
平復心情的趙志銳,看向丁松春說道:「最多半個月的時間,這白蓮反叛的勢頭,定然會有所改變的。
這期間哪怕是遇到再多情況,沒知曉三大營抵達的消息前,絕對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,我們要對身邊的袍澤充滿信心。」
深入敵後開展工作,本就是件很危險的事情,想達成肩負的使命,就必須以保全自己為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