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現大規模、大範圍的交戰,處在後方的指揮要地,若想知曉前線是否展開戰事,就需要狼煙傳信,這無疑是最快的。
但想具體了解前線的戰況,那唯一能做的便是飛騎傳信,除此之外,並無其他更迅捷的辦法了。
趙興武在帥帳里來回走動著,不時抬頭看向懸掛的地輿圖,緊皺的眉頭就沒舒展開過,原因就在於半個多時辰以前,來自大安口、龍井關、喜峰口等處要隘防線,沿途烽火台皆點燃了狼煙。
「這是他娘的想一戰攻進我薊州鎮啊!」 ✲
趙興武走到戰爭沙盤前,雙拳緊握,皺眉囔囔道:「努爾哈赤,你這是要發狠,想顛覆我大明江山啊。
在遼前駐守大批邊軍的前提下,你還能集結這麼多的兵馬,這多出來的兵,到底是從哪裡抽調出來的。」
說到這裡,趙興武一拳砸在了戰爭沙盤上,那發出的聲響,叫帥帳外站著的一眾隨軍參謀,一個個皆下意識看向帳內。
「你們說,朝廷那邊知曉咱薊州鎮所報緊急軍務,最快何時能抽調援軍,協助我們守好薊州鎮,並伺機對建奴發動反攻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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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就當前的局勢來看,此事還真不好說,雖然咱們侯爺,出任兵部尚書,但若朝中大臣反對的話,就算天子有意支持咱侯爺,但也不能直接以兵部的名義,向北直隸的那些要地,抽調兵馬馳援的。」
「這幫該死的頑固派,一個個腦子裡所想的,都是自己的那點算計,老子就鬧不明白了,咱侯爺想修建通遵一線的鐵軌直道,這到底有什麼錯!」
「誰說不是啊,若該線能修建起來,那像今日咱們薊州鎮這邊,所遭遇到外敵侵犯,朝廷所調撥的各項軍需,便能縮短一半時間,以最小的損耗運抵前線。」
「道理誰都明白,但你們不要忘了,咱們侯爺先前說的那句話,木秀於林風必摧之,眼下咱侯爺就是這樣的處境。」
受先前戰局的影響,留守在三屯營一帶的這幫隨軍參謀,一個個情緒多少有些焦慮,畢竟他們薊州鎮這邊的兵馬,遠沒有來犯的建奴兵馬多。
就算有修繕起來的要隘防線,可若是朝廷那邊,遲遲不調遣援軍過來,最多十日,就算薊州鎮外圍防線,依舊在他們手裡的話,那出戰的將士也損失慘重啊。
「報!大安口實況戰報!」
「報!龍井關實況戰報!」
一道道怒吼聲此時響起,這叫待在帳外的那幫隨軍參謀,當即跑上前數人,一把奪過傳令兵所拿軍報,轉身就要朝帥帳內跑來。
本在帥帳內的趙興武,此刻快步走了出來,眉宇間透著幾分憂色,見麾下隨軍參謀,已拿到實況戰報,當即便說道:「都進來,分析當前的戰局。」
「喏!」
本就打算進帥帳的眾隨軍參謀,當即便跑進帥帳內,所有人圍在戰爭沙盤前,各司其職的準備歸攏前線各處戰況。
「大安口實況戰報,建奴左翼偏師,集結萬餘眾旗下阿哈,以隨軍火炮助陣,向我大安口要隘方向,發動猛攻……」
隨著一道道急促的宣讀聲響起,部分隨軍參謀,根據所聽到的實況戰報,對大安口、龍井關等要隘防線,進行了重新的布防,以模擬出這些實況戰報,上述之地所面臨的處境。
看著眼前更替好的戰爭沙盤,趙興武眉頭緊皺著,沉聲道:「從當前的戰局來說,建奴就像是發了瘋似的,一心想儘快攻破,我薊州鎮所轄外線防務。
造成這樣的局面,情況只有一種,那便是他們對我大明關內的情況,了解的遠比我們所想像的要多。
尤其是喜峰口那邊,戰況是最為慘烈的,大有攻破此地,然後一路長驅直入,殺奔我三屯營之勢!」
趙興武的這番話講出,叫聚在左右的隨軍參謀,一個個都陷入到處沉思之中。
情況比預想的還要複雜,還要不占優勢,那這一仗想要打贏,薊州鎮所面臨的風險,就無形中增加很多。
「趙帥,末將的意思,還是維持原定作戰部署。」
周宏忠神情正色,沖趙興武抱拳道:「在沒得朝廷所下公函前,開戰的前三日,外圍防線必須頂住建奴的攻勢。
三日後根據所處局勢,再執行預定的那幾套作戰方案,進行相應的調整部署,畢竟我們薊州鎮這邊,所扛的壓力是很大的。」
作為隨軍參謀總長,周宏忠的意見很重要,左右隨軍參謀,皆皺眉思索著,趙興武卻點頭讚許。
「沒錯,今日之戰,才是第一天,若把底牌全都亮出來,之後怎麼辦?」
趙興武沉聲說道:「我們要相信薊州鎮的兒郎,要相信孔有德他們,老子還就不相信了,來犯的建奴這般猛攻,就不怕崩掉他們的門牙。
另即刻以薊州鎮總兵官衙署的名義,再向朝廷那邊,發一份緊急軍報,言明當前所處的危局。
之前怎麼內鬥老子不管,但現在建奴都打到家門口了,一個個還這般算計,老子絕不能坐視不管。」
「喏!」
大明的文官群體,自土木堡之變後,便一步步截取了軍事控制權,形成了文貴武賤的政治格局。
為什麼從萬曆朝開始,大明在遼東那邊,就一直處在劣勢之下,尤其是薩爾滸之戰後,那便更是慘不忍睹了。
最為重要的一點,是懂兵的將領不能掌權,偏叫一幫不懂軍事的文官,拿著從兵書上所看的那套理論,玩紙上談兵式的行軍作戰。
對實際要開赴戰場的地勢,期間行軍所行路線等等,那都停留在一張地輿圖上,根本就不考慮實際。
在平原行軍五十里,跟山地行軍五十里,那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概念啊!
「都他娘的給老子爭點氣!」
看著眼前的戰爭沙盤,趙興武皺眉喝道:「別他娘的關鍵時刻拉胯,能不能狠狠扇這幫文官的臉,狠狠的力挫來犯建奴,就他娘的看你們這仗是怎麼打的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