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爭是殘酷的,一旦爆發,必然會出現大規模傷亡,這對底層將士及武官來講,那無疑就是置身於修羅場。
身為一方軍事主官,必須要懂得取捨,不能一味按照自己的作戰意願,跟交戰之地展開無謂的死拼,要懂得洞察戰局,要懂得……
耿仲明緊握手裡的戰刀,置身於吵鬧的戰場上,左右是持盾警戒的親衛,耳畔迴蕩起各種炮擊聲、破空聲、喊殺聲,腦海里卻不由自主的浮現出,早先在天津講武堂進修之際,自家侯爺趙志偉,所對他們講的那些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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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來人啊!!!」
耿仲明看著眼前慘烈的戰局,虎目怒張的咆哮起來,「去給老子把準備的鐵滑車,全都他娘的放掉。
老子不過了!!!」
作為努爾哈赤親率建奴主力,所攻打的一處要隘防線,耿仲明所承受的壓力,遠比孔有德、尚可喜他們要大。
喜峰口這邊的戰事,也比想像中的要慘烈,作為軍事主官的耿仲明,無法接受自己坐鎮喜峰口,與來犯建奴交戰第一日,便叫喜峰口給丟掉了。
倘若真出現這種情況,那他這個薊州鎮下的參將,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存活於世,還有何臉面去見身邊的袍澤。
「鐵鏈在什麼地方,快他娘的拿來啊,鐵滑車七個一組,再他娘的檢查一下,車內的炸藥是否固定好。」
「這幫該死的狗韃子,老子這次非要叫你們嘗嘗,鐵滑車的厲害不成……」
彼時在這喜峰口要隘防線上,那些安設有滑車道的位置,卻見一個個小隊的明軍將士,在所部百戶的指揮下,冒著襲來的箭矢威脅,速度極快的組裝著,他們這一區域內的鐵滑車。
面對數以萬計的建奴大軍,悍不畏死的踩著屍山,瘋魔一般的朝喜峰口要隘防線,發動一輪輪猛攻。
耿仲明必須要叫奮戰在前線的建奴,士氣受到致命一擊,叫他們內心怯戰,這般才能結束今日之戰。
「直娘賊的,這建奴究竟是從什麼地方,虜獲的這些瘋子,拿著把戰刀,就他娘的敢衝殺上來。」
看著要隘防線下,那數不清的腦袋,滿是凶光的眼眸,兇悍的向上攀爬著,耿仲明愈發覺得,這次建奴來犯是有備而來。
「這幫生番,攻勢太慢了!!」
努爾哈赤位列中軍,面露凶光的看著前線戰場,沉聲喝道:「代善,去叫你的人,給本汗展開炮擊!!!」
「喳!」
聚在努爾哈赤身邊的一些貝勒、大臣、將校,看著前線激烈的戰場,那一個個是面露亢奮,眸中閃爍著精芒,先前他們大金付出不小的代價,才捕獲的這些生番女真,果真都是天生的戰士。
戰鬥超過三個時辰,在所部出現不小傷亡的前提下,依舊能保持這等兇悍的勢頭,向扼守喜峰口要隘的明軍,發動一輪輪的猛攻,即便是他們八旗,那士氣也必然會受到不小的打擊。
「轟轟轟……」
「砰砰砰……」
嘈雜的戰場上,一波波炮擊,開始從建奴中軍本陣出現,那一顆顆實心彈,朝著人數聚集的要隘防線襲來。
「炮襲!!!」
本奮戰在防線之前,以遏制住建奴生番的明軍,部分將校聽到響動,扯著嗓子便怒吼起來,叫麾下將士朝防線下躲避炮擊。
「啊!!!干你娘的狗韃子,老子們非要干翻你們不可。」
「快他娘的躲開啊,狗韃子瘋了,快躲起來!」
「別他娘的冒頭,有建奴殺上來,咱再殺回去……」
此刻在喜峰口要隘防線上,到處都是明軍將士的怒吼聲,咆哮聲,長時間處在這高強度廝殺的戰場上,他們的精神是高度的緊張,這也使得一些心理素質差的,處在即將崩潰的邊緣。
到處都是殘肢斷臂,到處都是腥臭的血腥味,身邊的袍澤不斷倒下,縱使是再強的人,也不可能保持心態平穩。
「鐺鐺!!!」
道道金鳴聲,在敵樓方向傳來,耿仲明面露猙獰的持刀狂砍牆壁,以發泄著內心深處的怒火。
就方才的那一輪炮擊,他所看到的,便有百餘眾將士,因躲避不及時,被襲來的實心彈直接砸成肉泥。
那他看不到的地方,又出現多大的傷亡!?
這些都是他麾下的將士啊,隨便拎出來一位,都是頂天立地的好兒郎,眼下卻在這喜峰口被當成炮灰了。
分散在敵樓處的親衛,能夠感受到自家主將的怒火,那一個個都是面露凶光,恨不能跳下這喜峰口要隘防線,去跟來犯的建奴決一死戰。
雙方巨大的兵力差距,叫耿仲明所部,儘管扼守著喜峰口要隘防線,但在戰場上的優勢,並不是特別明顯。
「狗韃子們,嘗嘗你爺爺給你們準備的鐵滑車吧!!」
「干你娘的,有本事來炸老子吧!」
此刻在喜峰口要隘防線上,數以百計的明軍將士,一個個神情猙獰,推著笨重的鐵滑車,便朝著滑車道而去。
那一人多高的鐵滑車,在所設輪滑組的拉動下,很快在滑車道上歸位,一些拿著火把的明軍將士,點燃鐵滑車內的火捻,便歇斯底里的怒吼起來:「快推啊……」
「去死吧!!!」
這一刻,響徹雲霄的怒吼聲響起,百餘眾鐵滑車,七個一組,被一幫戰意沖天的明軍將士,從要隘防線上推了下去。
「那是什麼!!!」
在中軍坐鎮的努爾哈赤,當瞧見喜峰口要隘防線上,一個個黑影,速度極快的朝防線下衝擊,連帶著數以千計的生番,被之間相連的鐵鏈帶倒。
本以為今日血戰,便能將喜峰口拿下的建奴高層,當見到前線戰場上,那詭異的一幕幕後,全都傻眼在了原地。
「轟轟轟!!!」
「轟轟轟!!」
而過了約莫數十息功夫,一團團沖天黑煙驟現,一道道震耳欲聾的爆炸驟響,無數的黑影朝四周激射開來。
大批在防線之下的生番,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,到死他們都不知道,生前那一刻發生了什麼。
「……」
以努爾哈赤為首的建奴高層,面露驚愕的看著前線戰場,看著方才遭受炮擊的要隘防線上空,竟拋射出遮天蓋日的火箭!
這一刻,部分倖存的前線建奴生番,在見到眼前這一幕後,內心受到極大衝擊的他們,一個個手腳並用的朝後方跑去,不少督戰的建奴披甲人,竟被直接衝垮開來。
「噗……」
血箭從努爾哈赤的口中噴出,這叫身邊的建奴高層見狀,一個個全都慌了神,而努爾哈赤則伸出手,顫抖的指向喜峰口要隘防線,發出了不甘的怒吼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