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噠噠噠……」
「傳陛下旨意,中軍各部開拔,行軍!」
此方天地間,道道馬蹄聲,陣陣怒吼聲,交替響起,這叫聚在天啟皇帝身邊的一眾大臣,心中皆生出些許詫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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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嗶嗶!」
「開拔,行軍!」
崔呈秀皺著眉頭,聽到他覺得心煩的哨聲,但不可思議的一幕,卻出現在了他的眼前。
按照他心中所想,本該出現差錯、行進應該混亂的中軍各部,並未出現這些情況,相反中軍各部,比預想的要穩定的多。
「向前!向前!向前!!」
更叫崔呈秀覺得震撼的是,那一道道怒吼聲,匯聚在一起,所喊出的聲音,叫他內心受到極大衝擊。
「這……」
崔呈秀面露驚色,看著眼前的一幕幕,下意識向左右看去,卻見張維賢、田吉等一眾隨駕大臣,臉上皆露出驚色,雙眸睜得極大。
這是什麼情況!
這到底是怎麼回事!?
這不合理啊!
預想中的混亂沒有出現,相反中軍的各部將士,卻表現出極高的熱情,那用吼唱的方式,是歌賦嗎?
「趙卿,這是什麼?聽起來帶著韻律,叫人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。」
天啟皇帝騎馬向前,心中亦生出些許震驚,對隨行的趙志偉說道:「朕發現,這中軍各部的行軍速度,是在不斷提升啊。」
「陛下,這叫做軍歌,是提升士氣,提高鬥志的一種方式。」
趙志偉面露笑意,看向天啟皇帝說道:「陛下,準備一下吧,咱們要準備急行軍了,若是覺得勞累,您可中途休整一下。」
在這個沒有家國大義概念下的世道,參軍在大明這裡,只是走投無路下的一種選擇。
想錘鍊出一支真正的強軍,需要潛移默化灌輸的概念,就要有很多。
簡明扼要的軍歌,就是趙志偉提升士氣,振奮軍心的手段之一。
給他們灌輸什麼為了天下,為了黎民眾生,那都是空翻的教條思想。
但是要叫他們明白,被選進京營,被選進新軍,是為了家人過上好日子,是為了給自己及後代博個好前程,是為了朝夕相處的袍澤,那就具體很多了。
「這真是一支新編的大軍嗎?」
不斷提快馬速的張維賢,看著眼前行軍速度,不斷增快的中軍各部,心中生出震驚, 看向並行的方履泰,說道:「南和伯,這真是你們神樞營?」
「英國公,這當然是我們神樞營啊!」
方履泰笑了,尤其是見到張維賢,那露出的震驚,說道:「你可以看看,我中軍各部所扛軍旗,不是神樞營,又是哪支京營呢?」
「這……」
張維賢被說的啞口無言,是啊,出動的中軍各部,所扛軍旗皆是神樞營的,這不是神樞營,又是誰啊!?
但問題的關鍵是,就這麼一支新吸納眾多新卒的神樞營,為什麼能表現出這等凝聚力!
還有他們的行軍速度這麼快,為何沒有出現隊伍渙散,或者掉隊的情況啊!
這到底是為什麼啊!?
隨著天啟皇帝所率中軍各部,浩浩蕩蕩的朝著通州方向急行軍,像這些難以置信的想法,不斷在張維賢、崔呈秀、田吉等一眾大臣心中生出。
「噠噠噠……」
「咚咚咚……」
「嗶嗶!」
不斷響起的馬蹄聲,如雷的腳步聲,還有不時響起的銅哨聲。
這些匯聚在一起的聲響,一次次的敲擊著,先前那些質疑趙志偉,質疑神樞營的勛貴、大臣的內心。
這叫新編的軍隊嗎?
別開玩笑了!
行軍速度這般快,隊伍不渙散,麾下各部將士鬥志高昂,不時還來一兩首吼叫的歌賦。
這種種擺在他們面前的事實,徹底震驚了張維賢、崔呈秀等人。
「通州已至,中軍後部,甲字戰兵營留駐!其餘各部,按既定作戰部署,繼續行軍!」
在急行軍的狀態下,張維賢、崔呈秀等一眾大臣,出現些許氣喘,雙股間有些火辣辣的感覺。
但聽到傳令騎兵的聲音,他們還是不由生疑。
這才過去多久時間啊,不到一個時辰,中軍就從神樞營駐地,趕到通州一帶了嗎?
「皇爺,眼下已到通州,您要不要歇歇?」
魏忠賢嫻熟的控馬向前,看向天啟皇帝說道。
「不用!」
天啟皇帝皺眉說道:「朕一路騎馬行進,跟這些神樞營銳士相比,輕鬆多了,休息什麼,繼續行軍!」
親眼瞧見神樞營各部,在行軍途中的表現後,天啟皇帝在震驚之餘,心中生出了陣陣喜悅。
眼下的神樞營,都有這樣的表現了,那真正操練起來後,又將擁有怎樣強悍的戰力啊。
同行的趙志偉,在行軍期間,瞧見了天啟皇帝的改變,瞧見了張維賢、崔呈秀等人的變化,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。
雖說神樞營各部,吸納了不少新卒。
但不要忘記,這些能被挑選進神樞營的新卒,可都是長途跋涉下,活著來到北直隸的。
從百萬眾災民、流民之中,篩選出來的新卒,那實力可能差嗎?
或許因為飢餓的緣故,他們身體出現一些空虛,但在補了回來後,再加上京營教導隊的操練,那基本的軍規軍紀,還是能嚴格貫徹執行的。
一手獎勵,一手大棒懲罰。
是對這幫目不識丁的神樞營新卒,最行之有效的操練方式。
跟京營教導隊的將校相比,神樞營各部的將士,底子還是很差的,只有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,才能叫他們牢記軍規軍紀。
「怎麼還不停下來休整啊!」
一路從京郊急行軍,沿途抵達通州、夏店鋪、三河後,處尊養優的崔呈秀,有些吃不消了。
「是啊!這一路急行軍,都過去四個多時辰了!」
同行的田吉,只覺得雙股是火辣辣的疼,皺眉說道:「這幫神樞營將士,他們就不知道累嗎?」
沒朝薊州鎮行進前,崔呈秀、田吉他們,心中對出戰的神樞營各部,是各種的不看好,是各種的質疑。
可在跟隨神樞營各部,一塊急行軍後,在過去急行軍的途中,他們沒發現一名將士掉隊的,沒發現有脫離隊伍逃跑的。
這也叫他們從那種震驚,慢慢的就變成了麻木。
身體上帶來的變化,叫他們覺得每步路跑起來,都是那般的煎熬。
若非此次是隨駕前來,天啟皇帝沒有休息,那他們早就停下來休息了。
「平遼侯,這中軍什麼時候休整啊!」魏忠賢也覺察到了這些,騎馬向前,對神情自若的趙志偉說道。
「眼下我中軍各部,已行軍四個多時辰了,就算各部將士腳力很強,但皇爺是萬金之軀,也要休整一下吧。」
「魏老哥,你忘了先前在神樞營主帳,所講的那些話了?」
趙志偉餘光見到天啟皇帝,眉頭有些微蹙,先前是長途跋涉之下,雙股被磨破了皮,但他卻對魏忠賢說道。
「此次出戰的各部兵馬,必須要嚴格按照所定作戰部署執行,陛下若是需要休息,可下旨先行脫離中軍,由廠衛保護,本侯也會隨駕停下。
但出戰的中軍各部,必須趕到營州一帶,才能停下來進行休整,貽誤戰機乃兵家大忌。」
「平遼侯,你……」
魏忠賢聽到這話,鼻子都快氣歪了,自家皇爺什麼脾氣,他心裡會不清楚嗎?那是要強的主。
眼下中軍各部,依舊速度不減的前行,騎馬行軍的天啟皇帝,怎麼可能會停下來休息呢?
「魏伴伴,不要插手軍務!」
天啟皇帝皺眉說道:「按照神樞營所定作戰部署,繼續行軍,告訴隨駕的那幫大臣,撐不住的,可自行離隊休整!」
「老奴遵旨!」
魏忠賢心裡一驚,當即便點頭應道。
瞧見此幕的趙志偉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笑意。
這天子未曾離隊休整,崔呈秀、田吉這幫兵部高官,有何膽量敢做這等特殊之事?
「趙卿,你這整崔呈秀、田吉他們的方式,還真是夠特別的。」
天啟皇帝繼續騎馬上前,雖皺著眉,但卻笑著對趙志偉說道。
「陛下,臣可沒有這意思啊。」
趙志偉肯定不會承認這些,淡笑道:「當初是他們在心中,不看好神樞營的,跟急行軍的各部將士相比,他們還有馬乘坐,已經是夠好了。
真要是讓他們像神樞營將士,靠雙腳急行軍的話,早不知道被甩到什麼地方了。」
「哈哈……」
天啟皇帝那爽朗的笑聲響起,叫隨駕的張維賢、崔呈秀等人,在知曉自家天子所傳旨意後,臉上皆露出苦笑的神情。
栽了,這次算是栽了。
先前還質疑出戰的神樞營各部,眼下出醜的是他們,尤其是對崔呈秀、田吉這些兵部高官,那臉上都火辣辣的。
沒事質疑趙志偉這個傢伙幹什麼!?
在這樣一種態勢下,天啟皇帝御駕親征,所統率的各軍兵馬,速度極快的朝著薊州鎮方向行進。
在此期間,留守京城的那幫朝中大臣,接到上報的軍要時,那一個個也是充滿震驚,畢竟這一切太不合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