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維賢臉上露出苦笑,自己講了這麼多,趙志偉這個傢伙,算是一點都沒聽見去,這都是一路走的太順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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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為一切都盡在自己掌握之中。
可殊不知,越是這樣,越容易跌跟頭啊!!
趙志偉啊趙志偉,你咋這般自信啊,你自信的底氣,到底是什麼啊!
張維賢心中的吐槽,心中的不滿,趙志偉並不知曉,不過他卻知道,自己要通過這次御駕親征,要叫隨駕的這些人,親眼瞧見天津新軍的強悍。
耳聽為虛,眼見為實。
唯有這樣,才能叫朝堂上的那幫大臣知道,沒事別老想著算計自己,也別想著跟自己掰腕子,惹急了自己,那可沒有什麼好結果。
如此外城改造計劃,就能順利的向前推進了。
「陛下,末將覺得這份作戰部署,並沒有什麼問題。」
孔有德看完以後,恭敬的對天啟皇帝抱拳行禮道:「不管是所定行軍路線,還是前中後三軍分屬,都是按實際情況所定。
且在趕赴薊鎮途中,會面對渡河的棘手問題,在這上面,也都做了詳細的應對辦法,這對神樞營的磨練,是一次難得的機會。」
耿仲明緊隨其後道:「而且陛下,在此次對薊州鎮部分叛軍,所展開的軍事打擊中,對沿途各地分駐,都進行了清晰標註。
這樣的好處有兩點。
一個是我軍主力的後方及兩翼,絕不會出現任何威脅,一個是將薊州鎮部分叛軍,被逼急以後想禍亂北直隸的預想扼殺!」
尚可喜接著上前,說道:「上述這些作戰部署,可叫末將等,所率的天津新軍,無需再分心其他。
並且對分駐在各地的統兵將校,也是一次難得的磨練機會。
在統兵駐守期間,對所在地域的震懾與排查,與地方官府的銜接,包括借調補給等,都進行了風險分擔。」
天啟皇帝、魏忠賢他們,在接連聽到孔有德等人的講述後,那臉上皆露出各異的神情。
顯然他們沒有想到,看似毫無準備的一場征戰,還藏著這麼多門道在裡面。
不過對崔呈秀、田吉這些兵部堂官來講,心中卻充滿了不屑,論你說的天花亂墜,那不看好這一戰,依舊是不看好這一戰。
「既如此,那就傳旨下去吧!」
天啟皇帝面露笑意,心中是難掩的亢奮,看向在場眾將說道:「命各軍準備開拔,攜五日單兵口糧,按作戰部署行事。」
「末將等領旨!」
以方履泰、趙志強為首的神樞營將校,以孔有德、耿仲明為首的天津新軍將校,當即便轟然應諾道。
原本擁擠的主帳內,立時就空了很多。
「平遼侯,你先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講出,一日便可結束戰鬥。」
崔呈秀此刻走上前,皺眉對趙志偉說道:「可現在光是沿途行軍的時間,就要耗費兩日之久。
你這不是欺君之罪,是什麼?!」
「崔尚書,你身為兵部堂官,難道連這些常識性問題都不清楚?」
趙志偉神情淡然,看向崔呈秀說道:「本侯所提的一日結束戰鬥,是陛下所統各部主力,在抵達薊州鎮後,所展開的軍事打擊的時間。
這京城距薊州鎮,相隔近兩百里距離,且沿途有河流,大規模行軍,要考慮到方方面面。
就算是再精銳的軍隊,也斷不可能一日抵達,除非是大軍各部飛過去。
崔尚書,你若是有本事,叫這十幾萬大軍,一日飛抵薊州鎮,那你想怎麼彈劾本侯,都沒有問題。」
「你……」
崔呈秀面帶幾分怒意,趙志偉所講的這番話,叫他心裡很是不爽,可話講到這份上,他還能說什麼?
「好啦,別講這些沒用的東西了。」
天啟皇帝神情淡然道:「走吧,隨朕前去中軍,大軍開拔,一切以軍務為主,隨駕人員皆乘馬行進。」
這次御駕親征,是打擊薊鎮兵變,再加上朝堂上下反對聲一片,所以天啟皇帝絕不允許,此次作戰出現任何閃失。
不過這樣一來,在各部大軍急行軍期間,以張維賢、崔呈秀為首的這些官員,必然是要遭些罪的。
「趙卿,你覺得這次急行軍,神樞營各部會不會出現問題。」
看著眼前集結的大軍,天啟皇帝騎在馬上,眉頭微蹙的說道:「畢竟他們整編時間比較短,就算各部主要將校,皆是從京營教導隊出來的。
但在他們未完成操練前,就來這樣的軍事行動,期間是否會出現逃兵,或者發生其他狀況,這些都是……」
「陛下放心,要相信你的這幫門生。」
趙志偉微微一笑道:「是騾子是馬,咱們拉出來溜溜,強軍的根本是什麼?那不就是能從容應對突發戰況嗎?
若是連這個根本都做不好,那神樞營整飭的意義,又是什麼呢?還不如直接就地解散,回家抱孩子的好。」
「哈哈,趙卿一向是這般言語犀利啊。」
天啟皇帝聞言搖頭笑了起來,說道:「不過話糙理不糙,此戰就叫朕看看,這神樞營的改變吧。」
此前接到薊鎮兵變的消息後,天啟皇帝的心中是憤怒的。
然而隨著趙志偉的進言,讓自己御駕親征,還有來到神樞營駐地後,瞧見各部將士的風貌後,天啟皇帝被一種莫名的激動所取代。
一直以來,在他的內心深處,都藏著想親率大軍征戰的念頭,不過奈何現實,這一想法都沒辦法實現。
眼下有了這樣的機會,天啟皇帝還是想要親自經歷一次戰爭氛圍的。
「南和伯,你跟本公說句實話!」
張維賢眉頭緊皺,看著在前的天啟皇帝,對身旁的方履泰,小聲說道:「這次御駕親征,你神樞營各部,在這種緊張的態勢下,是否會出現大規模逃兵?是否有出現營嘯的可能?」
「英國公,你這是多不信任,我神樞營各部啊!」
方履泰心中有些不滿,看向張維賢說道:「雖說本伯參與操練很少,但神樞營各部的改變,本伯還是都看在眼裡的。
以趙志強為首的將校,實力之強遠超外界想像,被篩選進神樞營各部的新卒,那都是精挑細選的!」
其實張維賢有這樣的擔心,是再正常不過的情況了。
畢竟神樞營各部擴編,並吸納很多非衛所兵進來,對神樞營的戰力,抱有相應的懷疑態度,是管過軍務的大臣都有的。
若天啟皇帝不御駕親征的話,張維賢才不會摻和進來,在京城待著不美嗎?沒事遭這份行軍苦,幹啥?
「南和伯,本公希望你明白一點!」
張維賢見狀,皺眉說道:「這次是天子御駕親征,出了任何問題,不是你我所能承受的罪責!
本公問你這些,不是質疑你們神樞營,而是這次征戰非同小可,你可明白?」
「嗯…本伯明白。」
方履泰遲疑片刻,看著快速集合的神樞營各部,神情變得堅毅起來,說道:「英國公,這一點你可以放心。
神樞營各部是什麼樣,本伯心裡清楚,像你所說的那些情況,絕對不會出現,這點本伯能用項上人頭作保!」
你的項上人頭,沒有陛下安危重要!
你個傢伙,哪裡來的這種自信啊!
見方履泰這般表態,張維賢嘴上沒再多說其他,可是心裡卻吐槽起來,尤其是看著集結的神樞營各部,他就越是擔心,生怕期間出現什麼岔子。
「崔尚書,若在此期間,出現任何問題,咱們該怎麼辦?」
田吉皺起眉頭,看向崔呈秀說道:「你看看,這神樞營各部集結,連擂鼓振奮士氣都沒有,那響起的聲音是哨子嗎?這算什麼事情啊!
現在下官嚴重懷疑,這神樞營各部的戰力,根本就不堪一擊,真要發生營嘯,陛下那邊……」
說到這裡的時候,田吉沒敢再講下去。
「嗶嗶……」
「嗶嗶!!」
「噠噠噠……」
崔呈秀聽著陣陣短促的哨聲,雜亂無序的馬蹄聲,這些擾人的聲音,叫他心煩意亂,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。
方才田吉所講的那些,也是他心中所擔心的。
心裡不曾對神樞營各部抱有希望,眼下神樞營所做的一切,在崔呈秀、田吉他們眼中,那都是烏合之眾的表現。
「別想那麼多了。」
崔呈秀皺眉說道:「等大軍開拔後,真要是出現你說的那種情況,咱們就緊跟著魏督公,護衛陛下安全。
到時趙志偉是死是活,就不怪我們了!!」
此番天啟皇帝御駕親征,魏忠賢調遣廠衛心腹,隨駕一塊參與征戰,他們的職責只有一個,那就是確保天子安危。
「噠噠噠……」
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,神樞營右副將趙志強,騎馬出來,行至天啟皇帝跟前時,抱拳行禮道:「陛下,前軍已順利開拔,請陛下降旨,讓中軍各部開拔,行軍!」
「准!」
天啟皇帝微微點頭,眉宇間透著幾分亢奮,朗聲道:「傳朕旨意,命中軍各部開拔,行軍!」
「末將領旨!」
趙志強當即應道,隨後便調轉馬頭,對身後一幫傳令騎兵下達軍令,命他們飛馬傳令,中軍各部開拔行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