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平遼伯高義!我大明能得平遼伯,真乃社稷之幸啊!」
張維賢面露微笑,沖趙志偉抱拳說道:「如此,本公整飭衛事,平遼伯整頓京營,則京畿必穩!」
老狐狸就是老狐狸,做事真可謂滴水不漏。
這整飭中軍都督府所轄衛所,雖說會裁撤掉一批庸才、蛀蟲,但同時也能提拔一批人上去。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,ᴛᴛᴋ.ᴛᴡ任你選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如此一來,你英國公府此後一段時間內,必然是門可羅雀。
但整頓京營,那擺明就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。
趙志偉瞅著笑容滿面的張維賢,心中卻暗暗罵了起來,果然,混跡朝堂的人,沒一個是簡單貨色。
自土木堡之變後,隨大明戰神出戰的京營損失慘重,這直接導致京營成了大明的二流隊伍。
儘管肩負戍守京畿重地的重擔,然骨頭卻被打沒了,這也使得歷代天子,雖對京營皆出手整頓,可效果並不明顯。
想在短時間內,就將京營整飭出來,這斷然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「英國公說的沒錯,為了京畿的安危,我等皆要努力才行。」
趙志偉微微一笑,看著張維賢說道:「然整飭京營一事,關係重大,本伯需面聖,言明利害才行。
英國公,掌京營事,可否願隨本伯進宮面聖,與陛下商榷此事?」
張維賢臉上笑容不減,然眸中卻閃過不解的神色,沉吟片刻後,便道:「既然平遼伯這般講了,那本公願隨平遼伯進宮面聖。」
趙志偉的這番言論,是張維賢沒有想到的,既然掌管京營整頓之權,為何不先做出一番成績,再向天子邀功呢?
這反其道而行之的事情,一時間叫張維賢有些吃不准。
「擇日不如撞日,那我等便即刻進宮吧。」趙志偉淡笑道:「畢竟英國公還要整飭衛事,本伯也不能耽擱英國公的大事。」
「行。」
內心狐疑的張維賢,聞言只能點頭應道。
趙志偉這般一講,張維賢心中很是好奇,他到底準備如何整頓京營,執掌京營事的這幾年間,三大營所存問題,沒人比張維賢更清楚了。
像什麼吃空餉,喝兵血,軍紀渙散,疏於操練等等,這些在三大營都是普遍存在的現象,且在三大營為將的,多數都是來頭不小的。
所以整頓京營一事,那純粹是吃力不討好,且還會得罪一大幫人的事情。
「大哥,張維賢就是個老狐狸。」
趙志強騎馬向前,眉頭緊蹙的說道:「整頓京營就是個得罪人的活,他竟然叫你一人專管,這擺明是想甩包袱。
此前我到京營駐地瞧過,娘的,說他們是一幫老爺兵,那一點都不為過,我都不知道,戍守京畿重地的重擔,他們能扛起來不能。」
「我難道不清楚這些嗎?」
趙志偉反問道:「混跡朝堂的人,心中都清楚,京營就是不能觸碰的雷,這裡面勛貴子弟林立,貪腐嚴重。
雖說三大營的規模,幾近達到二十萬眾,可實際上的規模,絕沒有這麼多,空出來的這些兵額,那就是他們吃的空餉。
每年朝廷調撥到京營的軍餉,就有幾百萬兩銀子,被這些個人所貪墨。
但既然咱們來京城了,我又被陛下任為中軍都督府的都督僉事,那有些事情,還是要做的。
走吧,先進宮面聖,之後聽我吩咐就是了。」
京營存在的種種問題,張維賢的心中清楚,然趙志偉心中也清楚,但既然當了這個差事,那趙志偉肯定是要做好的。
想讓工業革命能在大明將領,那手裡就必須要掌握兵權,如此在之後的激烈鬥爭中,才能立於不敗之地。
從某種意義上來講,趙志偉所代表的就是新派,不過眼下有閹黨在前頂著,使得大明治下這規模龐大的守舊派各方勢力,尚未完全重視起來。
可一旦觸碰到他們的核心利益,屆時各種算計與迫害,必然會接踵而至,所以趙志偉必須要做到未雨綢繆。
「趙卿,英國公,你們怎麼一塊兒過來了?」
天啟皇帝面露笑意,看著趙志偉、張維賢,說道:「怎麼?可是有什麼事情,要跟朕說嗎?」
這幾日,天啟皇帝的心情很不錯。
從李家、麻家等各個罪官之家,抄沒的那些家財,使得困擾天啟皇帝很久的事情,都一一得到了解決。
「陛下,臣等此來,的確有一事要奏明。」
趙志偉神情正色,上前說道:「此前王恭廠之案,鬧出定邊衛暴動一事,陛下曾降下旨意,要整飭中軍都督府衛事,還有整頓京營。
今英國公來尋臣,言中軍都督府衛事整飭,關係重大,他無暇他顧,故而想請臣專管整頓京營一事。」
「哦?」
天啟皇帝聞言,眉頭微挑,看了眼神情嚴肅的張維賢,又看向趙志偉說道:「趙卿,你可有什麼想法?」
「陛下,臣以為,戍守京畿重地的京營,已到不破不立的程度了!」
趙志偉迎著天啟皇帝的注視,朗聲道:「京營所轄的五軍營、神樞營、神機營,絕不像表面所看到的那般安定。
吃空餉,喝兵血,軍紀渙散,疏於操練等頑瘴痼疾,已深入京營上下,像這樣的軍隊,何以擔負起戍守京畿重地的重擔?!」
轟!
張維賢面露驚色,難以置信的看向趙志偉,他怎麼都沒想到,趙志偉這話說的竟這般直白。
即便這些情況真實存在,那也不能直接向天子挑明啊,這不是成心給天子添堵嗎?
這一刻,張維賢突然有些後悔,為何要將整頓京營的差事,交給趙志偉負責了。
「好,好啊!」
天啟皇帝臉色微變,心中生出怒氣,說道:「朕還真沒想到,戍守京畿重地的京營,竟然爛到了這種程度。
英國公,這就是你執掌京營的成果嗎?
朕信任你,把這麼重要的差事,交由你來負責,這便是你給朕的交待嗎?!」
「臣死罪!」
張維賢忙跪倒在地上,向天啟皇帝請罪道:「京營有今日之果,皆是臣之罪,請陛下降罪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