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為大明,為飛白公,也為我新軍。」
趙志偉面露笑意,迎著熊廷弼的眼神,說道:「建奴是大明的心腹之患,飛白公兩度出鎮遼東,很清楚遼東治下的情況。
建奴能有今天這等威勢,絕非老奴一人,或者麾下那幫貝勒、將校、叛臣,所能鼓搗出來的。」
熊廷弼雙眼微眯,忍不住輕嘆一聲,是啊,建奴雖強,然並非沒有短板,建奴核心人口不足,這是不爭的事實。
可從李永芳叛逃建奴後,遼東這個地界的情況,就變得複雜起來,很多領兵打仗的遼派將領,暗中跟建奴勾結在一起,大發國難財。
怎奈沒有直接的證據,來將這些依附在大明身上的蛀蟲,所犯下的累累血債展開,這才導致遼東是這種情況。
「另外,飛白公背負罪名,想要洗刷罪名,並非是件容易的事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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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志偉接著又說道:「飛白公得罪的人太多了,他們出自不同的派系,飛白公憑藉一人之力,得罪這麼多派系,真乃我大明第一人啊!」
「哈哈……」
熊廷弼仰天大笑起來,隨後看向趙志偉說道:「平遼伯,有話就直接說就是了,老夫的性情,與莽夫無疑。
先前魏閹譴派麾下閹黨,彈劾老夫,要置老夫於死地,有他自己的打算,但同樣也有別的推手。
起初老夫未覺察到這些,可在詔獄待的這段時間,老夫也算明白過來了。」
閹黨、東林黨、遼派、勛貴勢力,熊廷弼在遼東折騰的那些事情,得罪的人太多了。
他不死,那在很多人眼中,就是一個隨時會引爆的隱患。
就因為這危害極大的黨爭,使得多少大明英才,冤死在這種無意義的鬥爭下,最終叫建奴撿了漏。
「飛白公能明白這些,還不算晚。」
趙志偉端起身前茶盞,呷了一口,「現在陛下被本伯說服,暫時不會論處飛白公,不過飛白公若想自救,那就需要靠自己的本事了。
並且在未洗刷罪責前,飛白公,不能以『熊廷弼』之名,在天津亮相,但以別的名號相稱,那還是能出面的。」
「哦?」
熊廷弼眉頭微挑,略帶玩味的看向趙志偉,說道:「若老夫沒有猜錯的話,平遼伯是想掏空老夫,所學的那點本事吧?
也對,新軍雖強,可多數主力,皆被你留在遼西、遼南治下,所以你想再培養一支新軍將校隊伍。
除了這一點,老夫實在想不明白,能叫你擔著責任,冒著風險,將老夫從詔獄中提出來的理由。」
「飛白公果真睿智。」
趙志偉笑著點頭應道:「本伯的確是這樣的想法,天津要有變動了,本伯沒有多餘的精力,來調教從別處調來的將校。
飛白公脾性直爽,嫉惡如仇,那就是磨刀石,想要磨掉這些將校的鋒芒,非飛白公,才能擔此重擔!」
「有趣。」
熊廷弼別有興趣的看著趙志偉,隨後搖搖頭,端起身前茶盞,呷了一口,「平遼伯,你還真是夠看得起老夫的。
雖然你沒有明說,會給老夫洗刷罪責,但潛移默化所傳輸的那些意思,又叫老夫無法拒絕,你所提出的這些要求。
只是,老夫雖說懂一些統兵打仗的本事,可你們新軍的那套,老夫根本就不懂,又如何傳授那些驕兵悍將呢?」
「沒事,飛白公現在只要答應,出任講武堂山長即可。」
趙志偉揮手說道,「新軍的那一套,有人會傳授給這些驕兵悍將,飛白公只要能重塑,進入到講武堂進修的悍將,心中應有的軍紀與敬畏即可。
當然,飛白公若想早點洗刷罪名,那也要拿出自己的本事,好叫這些進入講武堂,進修的將校學到真本事。」
是的,從向天啟皇帝,提出對『天津撤衛設直隸州』開始,趙志偉就想擴充新軍。
然孔有德、耿仲明、尚可喜這些人,在原有的時間線上,卻是投效到建奴那邊的,成為三順王的存在。
孔有德他們本事的確強,但身上的野性難改。
倘若趙志偉要重用他們,就必須要重塑他們的敬畏,把骨子裡的那種匪性拔除掉,這樣他們才堪將大用。
故而,趙志偉第一時間就想到了,會被冤殺的熊廷弼,為了此後的籌謀,趙志偉才會向天啟皇帝,以自身作為擔保,將熊廷弼從詔獄中提出來。
「平遼伯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老夫若是不答應的話,就太不識抬舉了。」熊廷弼嘴角微揚的說道。
「行,你說的這些,老夫答應了,不過老夫有兩個條件,只要平遼伯答應,定會好好執掌,那所謂的『講武堂』。」
「飛白公但說無妨!」
趙志偉面露笑意的說道。
熊廷弼輕嘆道:「第一,老夫的家眷,平遼伯要接到天津,因為老夫的事情,連累到他們了。
老夫已不想其他,只想他們能無憂的生活下去。
第二,老夫出任講武堂山長,不管老夫做什麼,平遼伯不能干預。
另外,平遼伯先前操練新軍的理念,還有培養新軍將校的想法,你要匯總出來,老夫要看。
若是這兩個條件,平遼伯能答應的話,那老夫就待在天津。」
經歷過大起大落後,熊廷弼已然絕了仕途之心,尤其是那些背叛與算計,更叫熊廷弼的心死了。
不過熊廷弼想到,若不按趙志偉所說,將會背著罵名赴死,這也絕非熊廷弼所想要的。
「好,這些條件,本伯都答應飛白公。」
趙志偉笑著說道:「早在回歸天津時,本伯就已遣派人手,將飛白公的家眷,接到天津與飛白公團聚了。」
「哈哈……」
熊廷弼聞言大笑起來,「平遼伯啊,你可真是個小狐狸啊,老夫算是被你拿捏的死死的。」
「飛白公,咱們彼此彼此,若本伯是小狐狸,那你就是老狐狸了。」趙志偉笑著看向熊廷弼說道。
「哈哈……」
在這進院之中,熊廷弼、趙志偉那爽朗的笑聲響起,叫在外面候著的趙府家僕,那皆生出了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