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炅哥兒的心性,還算是可以的,至少做到喜怒不言表了。」天啟皇帝放下密奏,緊皺的眉頭舒展開,開口道。
「現在的他…做大明的皇帝,算是勉強及格了,至少大明在他的手裡,能看到繼續中興和崛起的希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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咱們無緣無故的,將安哥兒調離到倭島去,過去一個多月了,這個小傢伙,硬是沒來西苑來質問。
也真是夠沉得住氣的。」
「是沒來找我們,但是火都發在朝堂上了,關鍵還發的有理有據。」
趙志偉微微一笑道:「看看那些調令吧,先前多少掀起輿情的官員,都被炅哥兒用各種方式,或調到苦寒之地,或調離中樞了。
這點倒是跟陛下很像嘛。
有什麼恩怨,從不表露出來。
總是在不動聲色間,將那些觸怒天威的傢伙,都給用各種法子,斷送掉他們的前程。」
「哈哈……」
在這西苑御台上,響起天啟皇帝爽朗的笑聲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,大明主旋律依舊是發展,然而和先前單純發展不同,以霸主身份領導的漢文化圈,叫大明在周邊的影響力極強。
圍繞大明本土的周邊,那些個尊奉大明為宗主國的國度,跟大明有著緊密的聯繫,從政治,到軍事,到經濟,再到文化等等,皆建立有完善的遞減體系。
在這樣一種層次分明的體系之下,大明本土迎來突飛猛進的發展,治下各個領域的進步,可謂是達到不可思議的地步。
「或許要不了多少年,等咱們到那片大陸上,將基礎工業籌建起來,大明就該邁進第二次工業革命了。」
趙志偉感慨道:「咱們這身上的壓力和擔子,那同樣也是不小啊,想給大明樹立一個競爭對手,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。
畢竟當前大明的體量,是難以想像的存在,不過想想這之後的挑戰,我這心裡還是充滿鬥志啊。」
「不容易才對嘛,要是太容易的話,我都沒有心思跟你一起過去了。」
天啟皇帝笑道:「再者言,咱們大明成熟的發展經驗,包括各個領域的技術,那都是能拿過去直接用的。
說不定發展到最後,反而是咱們率先一步,趕超在大明之前,就實現你所說的第二次工業革命了。
畢竟帝國培養的很多年輕才俊,可是有很多都被移送到那邊去了,這是我們唯一占據的優勢了。」
趙志偉所構建的漢文化圈,應該是有著兩極的,東邊一個,西邊一個,形成
兩條腿穩步前行的態勢。
在發展中存在競爭。
在競爭中存在發展。
這才是體現漢文化圈,一種良性的循環體系。
「的確。」
趙志偉眼神堅定道:「應該叫大明感受到緊迫感,現在在這朝堂之上,某些人的心裡已經有了懈怠。
覺得大明是整個天下,最為強大的存在了。
覺得大明不管怎樣發展,都能保持霸主地位。
國雖大,好戰必亡。
國雖大,忘戰必危!
與其叫大明遇到別的族群的崛起,那不如遇到同宗同源的崛起,至少兩個兄弟打架,就算以後真打的頭破血流,那也是親兄弟啊。」
趙志偉的內心深處,始終無法忘卻原有時間線上,神州所經歷的種種苦難和浩劫,那些本是可以避免的。
既然原有的事情無法改變,那麼在這一時間線上,就開拓出另一種可能吧,看看能碰撞出怎樣的火花來。
「是時候離去了。」
天啟皇帝負手而立,感慨道:「儘管在這心裡吧,還有著種種的不舍吧,可是大明一些問題,不是留在大明內部,就能一勞永逸的解決的。
走吧。
也叫我看看另一種可能。
身為朱家的後繼之君,我能做到這個程度,已然是對得起皇明的列祖列宗了,至於這份江山基業,能否守得住,就看後輩的了。」
「走之前,再看炅哥兒一面吧。」
趙志偉想了想,開口道:「畢竟這一走,那可是幾十年,說實話,這對於炅哥兒來講,也是一種不公平啊。
就算以後要做對手了,但是也別給他留下太多的遺憾。
走,到武王府去坐坐吧,我把炅哥兒叫過去,等過幾日,咱們就悄無聲息的離開,之後大明這攤子事,就交給炅哥兒來管了。」
天啟皇帝點點頭沒有說話。
雖說他們做的事情,是關乎神州命運的事情,但對朱慈炅來講,未免就有些太殘酷了。
自幼一起長大的玩伴走了。
他的父輩也都走了。
很多熟悉的人,都悄無聲息的走了。
如果說沒有好的引導,那很容易叫朱慈炅從一個極端,走向另一個極端,這對於大明而言,並非是什麼好事情。
……
「太子殿下,臣發現您這兩日,心情好了不少。」李之忠跟在朱慈炅身後,面露笑意的說道。
「從前日去武王府,跟陛下和武王暢飲一番後,太子的心結也算打開了,臉上的笑容也多了。」
「有嗎?」
朱慈炅停下腳步,笑道:「李之忠,本宮發現你是愈發的伶牙俐齒了,這拍馬屁的功夫是見漲啊。
行啦,早些去乾清宮吧。
父皇也真是的,要宣布詔命,為何不提前說一聲,我這幾日忙著處理樞密院事宜,都很久沒去乾清宮了。」
「太子,臣可是帝國軍事學院畢業的,從來就不會拍馬屁。」
李之忠卻道:「帝國軍事學院,講究的是實事求是,臣只不過是將所見所聞,都講出來罷了。」
被李之忠這般一說,朱慈炅笑著搖起頭來,快步朝乾清宮走去。
「你們說好端端的,陛下特召我等何事啊,自太子監國以來,陛下已經很少繞開太子,繞開內閣頒布旨意了。」
「是啊,難道是有什麼大事宣布嗎?該不會是想進軍天竺吧?近期樞密院這邊,可傳出不少風聲啊。」
「應該不會吧,雖說帝國上下,整體發展的速度很快,但依舊有不少的問題,還是沒得到妥善解決的啊。」
「我覺得不像,若真是那樣的話,樞密院那邊的人,也不會聚在一起探討啊,肯定是……」
彼時在乾清宮之前,聚集著以內閣為首,以樞密院為首,諸多所轄衙署的廷臣,這些都是大明朝堂的高層。
以往很長時間內,國朝都沒有這種級別的聚集了。
「拜見太子!」
「拜見太子!」
隨著朱慈炅的到來,在這乾清宮內,響起無數道行禮聲,見到此幕的朱慈炅,眉宇間卻露出疑惑的神情。
他知道自家父皇要頒布旨意,卻沒想到朝堂的諸多高層,悉數都趕到乾清宮這邊,直覺告訴朱慈炅,事情肯定是不簡單。
「肅靜!」
隨著朱慈炅的到來,站在乾清宮殿前的內衛,紛紛齊聲怒吼,這叫在場的一眾人等,紛紛站在朝班之中。
朱慈炅來到
這乾清宮正殿前,看著眼前的一幕幕,眉頭緊皺起來,他很想知道要發生什麼事情。
而恰恰在這個時候,卻見趙志銳捧著一份聖旨,從乾清宮正殿內走出,內閣、樞密院的一眾閣臣和樞輔,跟隨在趙志銳身後,緩步朝殿前走來。
『退位詔書?』
見到這一幕的朱慈炅,內心深處生出一道聲音,難以置信的看向趙志銳,他的眼神看向乾清宮正殿內,卻沒見到自家父皇,更沒見到自家姑父。
彼時的乾清宮正殿內,空蕩蕩一片。
「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朕以弱冠御極登基,至今已有……」
地位極高的趙志銳,捧著手裡的聖旨,擲地有聲的宣讀起來,而站在身後的盧象升、孫傳庭等一眾閣臣、樞輔,一個個卻神情凝重,靜靜的聆聽這份聖旨。
可齊聚乾清宮的一眾廷臣,多流露出震驚的神情,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,天子會在這個時候退位,並傳位給大明太子。
甚至在這份聖旨中,還言明大明武王,已離開大明境內,趕赴倭島境內,準備到相隔大明萬里之遙的地域就藩立國。
「太子,請您奉詔!並於明日即天子位!」
捧著聖旨的趙志銳,走到朱慈炅身前,神情正色的說道。
「不。」
朱慈炅眉頭緊皺,看向趙志銳拒絕道。
他內心深處無法相信,自己的姑父,他一生敬仰的大明武王,竟然離開大明了,為什麼會是這樣。
「炅哥兒,有什麼話,等結束後,五叔會將陛下和武王的信,交到你的手裡。」見朱慈炅要質問,趙志銳皺眉低聲道。
「有些事情,不適合在這種場合言明,你是大明的儲君,要時刻想著大明社稷,不可意氣用事。」
朱慈炅:「……」
聽完自家五叔,所講的這一切,朱慈炅內心很是複雜,那微張的雙眸,代表著他此刻的內心。
事情遠比他所想的要複雜。
「臣等拜見陛下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……」
身後一陣山呼聲響起,朱慈炅的臉上,沒有任何的喜悅,那雙深邃的眼眸,看著自家五叔,看著眼前的閣臣和樞輔。
接過這份沉甸甸的聖旨,朱慈炅緩緩轉過身來,看著眼前作揖行禮的群臣,那種高處不勝寒,孤家寡人的感受,就像激浪一般,不斷的朝他襲來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