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鬧的京城西站,進進出出的人群,有扛著行李的,有提著東西的,著急趕火車的,著急出站的。
「這京城西站的變化,真是夠大的啊,我險些都快認不出來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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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清瘦的少年,手裡拎著不少東西,面露新奇的說道:「安哥兒,咱倆被丟到窮鄉僻壤,都快跟大明脫節了啊。」
「說的什麼屁話。」
那體格壯碩的少年,笑罵道:「你好意思說脫節?咱們每天讀的報,看的案牘,都是假的嗎?
再說了,雲貴那邊多好了,向中南半島鋪設的鐵路,都在積極地籌建中,只是可惜,咱們是不能親眼看到了。」
說著那少年眉頭微皺起來。
「切…別以為本少爺不知道,你心裡是打著什麼主意。」朱慈炅輕笑起來,瞅著趙德安說道。
「你分明就是,想等著一期工程竣工,然後撒丫子跑到中南都護府,想到李都護麾下當兵吧。」
「你給本少爺閉嘴吧!」
見朱慈炅揭短,趙德安瞪眼道:「還好意思說我,你不也一樣,想跑到麻六甲海峽那邊去啊。
在雲貴的時候,都說本少爺膽子大,哼,那是你炅哥兒太會裝了,叫身邊的人啊,都被你騙了。
怎奈本少爺的眼睛,擦得很亮啊,你撅著腚,本少爺就知道你想幹啥。」
說著,趙德安手裡拎著東西,就快步朝前跑去,身後,響起朱慈炅憤怒的聲音,誓有錘死趙德安之意啊。
熱鬧的京城西站站台處,趙德安在前,朱慈炅在後,穿梭在這擁擠的人群間,不時引起一陣叫罵聲。
「這兩個小傢伙兒,精力還真夠旺盛的。」
一處高台上,瞧見此幕的趙志銳,淡笑道:「去,將他們引到停車處,別把動靜鬧得太大了。」
「喏!」
身旁穿著便服的錦衣衛,當即領命道。
說起來,朱慈炅、趙德安二人,離開京城的時間也很長了,他們在天啟皇帝和趙志偉的安排下,到了大明很多地方,也參與了很多建設。
從江淮籌建的鐵路幹線,到貴地的改土歸流,再到川地的蜀道擴建,再到松江的港口建設……
朱慈炅和趙德安,離開京城的每一天,都是極為充實的,每一天都是極為勞累的,他們用自己的能力和本事,往返於大明的南疆和西南諸地,參與著這裡的諸多建設。
「
兩位少爺,請跟卑職走吧。」
本吵鬧的趙德安和朱慈炅,瞧見一人走來,那冷峻的臉龐,立時就叫二人警覺起來,而隨後舉出的牙牌,所講之言,卻叫二人放鬆下來。
趙德安、朱慈炅相視一眼,就跟隨那錦衣衛穿過熙攘的人群,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,看到在馬車外,負手而立的趙志銳。
「五叔!!」
瞧見自家五叔,笑呵呵的瞅著他們,朱慈炅和趙德安相視一眼,默契丟掉手裡的東西,喊叫著就跑上前,喊叫道。
「呵呵~」
趙志銳見兩個小傢伙,抱住自己,摸著他們的腦袋,笑道:「都變樣了,高了,也壯了,五叔都快認不出你們了。
炅哥兒,你有些瘦……」
說著,趙志銳的眼眶微紅,心裡不由得埋怨幾句,天子和大哥,真是夠狠心的,叫兩個小傢伙,支配來,支配去,跑那般多地方。
「五叔,你可別看我瘦啊,但力氣可不小,不信你問安哥兒,在雲貴那邊,我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。」
「是,是,不是你被幾個情敵,套上麻袋揍的時候了,要不是我機靈,咱大明啊,要換個太子了。」
「放屁,你還好意思說,我沒救過你?當初偷看小寡婦洗澡,被……嗚嗚!!」
見兩個小傢伙,打鬧起來,趙志銳笑了,這哥倆在江南和西南那邊,所做的諸多事情,他都是知情的。
「行了,別鬧騰了。」
趙志銳沒好氣道:「跟我進宮吧,一個個都是大小伙子了,還這般毛手毛腳,叫旁人看見,該怎麼說你們。」
說著,趙志銳轉身朝馬車內走去,趙德安和朱慈炅見狀,瞪了對方一眼,卻沒急著上馬車,而是轉身去拿被他們丟下的東西。
「兩位少爺,這些……」
「不用!」
隨行的錦衣衛,剛想說這些東西,由他們帶走即可,卻被兩個小傢伙,異口同聲的給拒絕了。
他們又不是養尊處優的貴公子,像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,他們自己能辦好,為何要麻煩別人?
再說了,這些他們帶的東西,都是給自家親人所帶的特產。
「五叔,瞧瞧侄兒,給您帶了什麼好東西。」
坐進這馬車內,趙德安從一個包裹里,掏出一精美的木盒,笑道:「這可是正宗的雪茄啊,這可是好東西啊,在南洋那邊極為搶手,就是味兒沖了些。」
「五叔,看看這個。」
一旁的朱慈炅,笑道:「這可是正宗的鼻煙,在南洋也很熱銷,侄兒買的這一塊,可是限量款的,你……」
在這車廂之內,那說話聲,笑聲,就沒有斷過,來接兩個小傢伙的趙志銳,臉上始終掛著笑容。 .🅆.
都長大了。
別看在自己面前,是一副小孩子性情,可在雲貴那邊,這兩個小傢伙,那都是獨當一面的存在。
「這些年來,沒見到安哥兒和炅哥兒,這馬上要見到了,反而變得激動起來了。」天啟皇帝有些坐不住,站起身,就伸手說道。
「走走走,陪我走走,現在我這腦子裡,都是兩個小傢伙,說起來,他們離開京城也有好幾年了吧。」
「是啊。」
站起身的趙志偉,感慨道:「幾載春秋了,雖說每月都有錦衣衛,呈遞過來的詳細奏報吧。
不過這奏疏上的文字,又怎能有見到真人,來的實際啊。」
想起這些年來,兩個小輩的種種改變,天啟皇帝也好,趙志偉也罷,那就沒有不感到唏噓的。
時間,真是這世間最無情的。
「說起這個,我就想起來,這兩個小傢伙,不吭不響的,在雲貴那邊,折騰起來的幾家商行了。」
天啟皇帝臉上露出笑意,邊走邊說道:「要說他們的眼光,還真是夠毒辣的,知曉這些年來,大明銷往南洋的商品,是日益增多。
就鼓搗起一些東西,除了完成自己所肩負的職責外,還在閒暇之餘,培養出一批心腹出來。」
「年輕人,都喜歡折騰,不喜歡墨守成規。」
趙志偉笑道:「咱們年輕的時候,做的事情可比他們要出格多了,不過在雲貴那邊,能折騰起幾家,資產良好,運轉良好,具有競爭力的商行,的確也不簡單。
我聽老五說,在兩廣那邊,兩個小傢伙,還實控著幾家實力不俗的船行,專門負責往來兩廣到南洋的海貿。」
「哈哈……」
在這乾清宮一
帶,響起天啟皇帝爽朗的笑聲。
雖說跟整個天下相比,趙德安和朱慈炅所做的這些,顯得是那般微不足道。
不過他們所做的這一切,都是憑藉自己的本事,可以說是白手起家,沒有藉助任何能動用的外力,聯手打拼出來的。
「五叔,父皇和姑父,突然傳召我和安哥兒歸京,到底是為了何事啊?」走在這熟悉又陌生的紫禁城,朱慈炅神情嚴肅,看向趙志銳詢問道。
「是啊。」
趙德安緊接著說道:「我跟炅哥兒的課業,可還都沒有完成,這般著急忙慌的,就把我們召回京城,莫不是出什麼事情了?」
說到這裡,兩個小傢伙相視一眼,神情跟著就凝重起來。
「行啦,一個個都別亂猜了。」
趙志銳擺手笑道:「都很好,召你們歸京,就代表著你們的課業,都考核完成了,不然你們也回不來。」
兩個小傢伙聽聞此言,心底那懸著的石頭,都跟著放了下來。
當初他們接到歸京的密信,且必須儘快動身,這叫二人的心裡就懸起來,儘管二人都沒講此事,但擔心是真的擔心。
好端端的,為何突然叫他們歸京啊。
多年來輾轉多地,見到的多了,看到的多了,聽到的多了,也叫他們的心智和想法,都遠超那些同齡人。
走著,走著,在乾清門這邊,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,朱慈炅和趙德安,下意識停下腳步,看到那朝思暮想的臉龐,眼眶下意識紅了起來。
「父皇!」
「父王!」
肅靜莊嚴的乾清門這邊,響起兩道喊叫聲,在趙志銳的注視下,朱慈炅和趙德安,情緒激動的就快步向前跑去。
負手而立的天啟皇帝和趙志偉,情緒也有些激動,這些年來,雖說兩個小傢伙,被他們支配來,支配去,但心裡若說不想念,都是扯淡。
這可是親兒子啊!
就算是想要磨礪他們,捶打他們,但思念又怎會沒有呢?
只是這些年來,大明的改變太快了,若是兩個小傢伙,就待在京城,什麼都不去看,什麼都不去經歷,那以後又怎會成長呢?
一代人有一代人,該要去做的事情,不可能說,他們這一代,就把所有的事情,全部都給辦好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