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將軍,上諭密信。」
江凌治快步走來,來到廣通鎮主帳,本啃著羊腿的孫可望,那深邃的眼眸,看向過來的江凌治。
「吃了沒。」
「吃過了。」
孫可望站起身來,放下羊腿,拿起汗巾擦了擦,神情嚴肅起來,江凌治將懷中的密信掏出,恭敬的遞到孫可望的面前。
「陛下和王爺,終於想起咱們這支兵馬了。」
孫可望輕呼一聲,接過上諭密信,難掩激動道:「劉體仁那幫傢伙,將湖廣的天都快給捅破了,現在跑到咱的地盤來吃肉。」
說著,在江凌治的注視下,孫可望拆開密信,劍眉倒張的看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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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奉詔密赴南疆以來,孫可望就被派到了南直隸境內,還是在最要害的應天府、常州府一帶。
要是策劃奴變事,以孫可望為首的這幫虎將悍將,那一個個都頂著巨壓,既要做好所接軍令,還要確保大明根底不敗。
這其中的平衡如何把持,極為的考驗孫可望他們。
若勁兒用小了,那奴變事想達成的目的,就不能達成,還會被南疆地方軍隊剿滅。
若勁兒用大了,那大明於南疆的統治根基,就徹底崩了,他們就成大明的罪人了。
難啊!
「……今湖廣境內死硬派勢力,已被國朝雄師連根拔起,湖廣背景秩序初定,暫行軍管事,一應義軍所控疆域,悉數被國朝新軍接管,所取得的進展,國朝將持續推行下去。
劉體仁所部,已行軍至寧國府境內,考慮到南直隸的複雜局勢,准許所部十日籌備,一應精銳悉數調走,等待下一步指令,隨時轉移進浙江治下,會同浙江治下義軍,繼續替國朝清除死硬派。
你們的功勳,你們的戰功,國朝不會忘記,天子不會忘記,本王亦不會忘記,為了大明的中興,神州崛起,望你們謹慎行事,切勿暴露行蹤……」
看著手中的上諭密信,孫可望的眼眶微紅起來,內心是難掩的激動,扛了這麼長的時間,終於…南直隸的碩果,能被國朝摘取下來了。
作為自幼就被國朝恩養起來的一批英傑,孫可望他們所接受的教育和理念,那絕對是大明上下,最為先進的。
知曉北疆的種種改變,知曉南疆的種種黑暗,對待孫可望他們來講,大明崛起的勢頭,必須要保持下去才行。
「將軍,接下來咱們要做些什麼?」
作為錦衣衛守備千戶的江凌治,此時亦難掩激動,下意識走上前,開口道:「可是叫咱們展開新的行動?」
為了南疆奴變事,趙志偉和天啟皇帝,調配了大量忠誠可靠的人才,所組成的態勢,是尋常人所難以想像的。
尤其是這些南疆治下的義軍,內部架構可謂是極度縝密,打仗的打仗,治理的治理,監察的監察,策劃的策劃……
跟這樣一支支義軍對抗,就腐朽落敗的南疆各地官府,那根本就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。
「全員警備,十日整訓。」
孫可望將手裡的書信收好,朝眼前的火燭走去,點燃,神情嚴肅道:「將一應的軍隊悉數抽走,準備轉移到浙江治下,協助那裡的袍澤,繼續為國朝殺家賊碩鼠。
湖廣北境的天,已然徹底變了,只怕這個時候,整個湖廣的天,也在改變之中。
時間緊任務重。
必須儘快對所控一應城池,包括大片基層傳達指令,國朝派到南直隸的整編新軍,一傳達密令,我們就轉戰浙江!」
「喏!」
江凌治當即應道。
作為趙志偉和天啟皇帝,所培養出的一批少壯派英傑,孫可望他們對上諭所傳指令,向來都是不打折扣的貫徹。
縱使是在這過程中,他們麾下所控制著的軍隊數量,不斷的增多,但是一點別的想法都沒生出。
在他們的潛意識中,這些都是大明的軍隊,他們是大明的將校,至於起兵造反之事,他們根本就沒想過。
跟國朝對抗?
那不是純粹扯淡的事情嘛。
『等打完了這一仗,我們該會被分配到何處去?』
看著離去的江凌治,強壓激動的孫可望,開始暢想未來,『依著王爺的性格,短時間內想待在大明,是不現實的事情了。
那會去北疆邊塞征戰呢?
還是去南洋治下征戰呢?
現在大明新軍中的領軍派,中青派,一個個他娘的都這般猛,老子們要不建功立業的話,那以後還怎麼在軍中混啊。』
信任這種東西,向來都是相互的。
尤其是對孫可望這些虎將,那一個個都被悉心培養,具備極強的大局觀,甚至戰爭敏銳性。
像卸磨殺驢這種事情,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。
因為孫可望他們的心裡,比誰都要清楚,改變他們命運的兩位恩主,絕不會做這樣的事情。
走出廣通鎮營帳,看著眼前所聚的一眾孩童,孫可望的臉上,流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曾幾何時,這種無憂無慮的玩樂,是他最為渴望的事情。
若非是從京城趕來的錦衣衛,領著他一家離開故土,那時的他,不知還要怎樣餓著肚子。
「孫帥,孫帥,您出來了。」
一名虎頭虎腦的孩童,瞧見孫可望後,笑著朝他跑來,負責值守的衛兵,並沒有上前阻攔,相反是笑著看一眾孩童跑來。
「不是的孫帥,我們沒有偷跑出來,是今天要考試,所以我們這些學舍的學生,要給學堂的同學騰位置。」
「就是,就是……」
聽著眼前這幫小傢伙,你一言,我一句的說著,孫可望臉上的笑容更盛了。
曾經這些小傢伙,一個個都面黃肌瘦,渾渾噩噩的活著,現在他們的眼裡,都有了光。
像孫可望這些義軍將校,每每瞧見這一幕幕時,就會想起他們年幼時的經歷。
這種強烈的對比,叫他們願意扛著巨壓,執行國朝所謀定的奴變事,以沖刷這不公平的南疆世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