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們想幹什麼,本官乃朝廷命官!」
高郵知州楊慶雲,掙扎著,面露怒容,內心難掩震驚,死盯著耿仲裕,質問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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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明白,方才還對自己笑臉相迎的耿仲裕,怎麼麾下的將士,開進高郵城,就當眾將自己拿下。
此時此刻,出城迎接平叛大軍的不少官員、將校,甚至是高郵的鄉紳、清流等,都被抓住不少。
「我等乃大明的賢良,你們無故將我等抓捕起來,是背著國朝,暗通叛軍,要造反不成!?」
「快把本官放開!你們這是……」
「耿仲裕,誰給你的膽子,敢抓捕我等的,難道你就不怕朝廷追究下來……」
被不少新軍銳士,所控制著的眾人,一個個都怒吼著,咒罵著,咆哮著,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屬實是叫他們有些不知所措。
國朝出動的平叛大軍,從淮安那邊南下,他們這些被叛軍所堵在城裡的人,以為叛亂終於要結束了。
沒成想他們卻被抓起來了。
「真是聒噪。」
耿仲裕拿著手裡的馬鞭,似笑非笑,看著眼前這些被抓起來的人,嗤笑道:「就你們這幫貪官污吏,大明蛀蟲,還敢妄言是國朝賢良。
真真是夠叫人好笑的。
來人啊,按照錦衣衛提供的名單,一一驗明正身後,就地槍決,查抄他們的府邸,一應家眷悉數抓捕起來!」
「喏!」
隨行的幾名參謀,當即怒吼道,隨後便指揮一眾銳士,押著這幫貪官污吏,朝一旁快步走去。
作為南直隸新軍主帥,耿仲裕所統率的整編新軍,已對鳳陽、淮安等地展開整肅,一應事宜皆已安排妥當。
為確保南直隸平叛事,能儘早鎮壓下來,所部統率的大軍,在南直隸分指的調動下,開始積極向長江沿線匯聚。
不過叫耿仲裕等不少將校,覺得奇怪的是,這一路進軍下來,和叛軍打的仗不多,反倒清除不少的貪官污吏。
「耿帥,你心裡覺得奇怪嗎?」
曹文耀眉頭緊皺,緩步向前走來,對耿仲裕說道:「又是跟淮安、鳳陽兩地,幾乎相同的情況。
我部平叛大軍,開赴進揚州府治下後,先前肆虐的叛軍,又他娘的不見了蹤影。
打了這麼多年的仗,還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,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「怎麼他娘的不奇怪。」
耿仲裕皺眉道:「這哪裡是他娘的打仗,給老子的感覺,更像是替叛軍接收地盤,太他娘的怪了。
分指那邊,傳來嚴令。
命我部在五日內,就將揚州府穩定下來,並組織渡江先鋒軍,儘快完成渡江,趕赴到應天府治下。」
從緊急抽調到青州府治下,完成相應的整編,到全軍開拔,針對淮安、鳳陽等地,展開相應的攻勢。
這一路南征下來,耿仲裕、曹文耀這對搭檔,包括麾下不少的將校,那心裡生出太多的疑惑。
只是南直隸分指下達的軍令,不准議論此事,不可傳揚此事,使得諸多的新軍將校,都將疑惑藏在心裏面。
「算了,別他娘的想這些了。」
曹文耀擺手說道:「分指的那幫傢伙,一個個都是認令不認人,武王領著麾下精銳,已離開武昌府治下,密赴應天府了。
咱們還是儘快結束,這揚州府治下的亂局吧。」
「你坐鎮高郵州負責後續事宜。」
耿仲裕點頭道:「本帥即刻趕赴前指那邊,就當前的局勢,跟那幫傢伙聊聊,別再出什麼么蛾子了。」
其實在這個時候,像耿仲裕、曹文耀這幫高級將校,心裡多少猜出一些,但礙於當前的局勢不定,他們卻不能多講其他。
或許真相如何,等這次南疆平叛戰結束後,他們就能尋求到想要的答案了。
從青州府一路南下,進入這南直隸的境內,受地方叛亂的影響,這淮安、鳳陽等地的局勢,看起來沒有崩潰,可實際上各種魔幻的事情,都在上演著。
率部南下的這些時日,耿仲裕都不知道簽發多少,處決貪官污吏的指令,甚至對不少為非作歹的惡紳、惡霸等群體,更是展開相應的清洗。
同樣都是大明的疆域,可是這南疆和北疆的差距,真的是太大了,以至於耿仲裕他們心裡覺得,這並非是大明。
儘管南疆治下很是繁榮,然卻藏不住那腐朽墮落的氣味,甚至大明的法紀,都被徹底的踐踏了。
……
應天府江寧鎮治下。
「這應天府治下,竟猖獗到這種程度?!」
朱慈炅緊握著雙拳,內心的憤怒,快叫他無法壓制了,「就這樣隨隨便便,便扣上通敵的帽子?
就因為講了幾句話,便敢這樣?
大明的法紀,在他們眼裡是什麼?
姑父,侄兒快忍不住了,難道咱們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?!」
「收起你們那沒用的憤怒吧。」
趙志偉眼神冰冷,看著揚長而去的衙役,語氣淡漠道:「難道這一路走來,所經歷的那些,還沒有叫你們心裡明白嗎?
一個墮落腐朽的地方,縱使沒有所謂的奴變,類似這樣的事情,也會層出不窮的發生。
若是真想徹底改變這種境遇,就必須清除掉那些頑瘴痼疾和毒瘤,一味地靠憤怒去解決問題,早晚會生出新的隱患和矛盾。」
這一路從太平府趕到應天府,趙志偉他們換了很多身份,可沿途經歷的不好事情,實在是太多太多了。
和大明北疆的大勢相比,南疆就像是一個火藥桶,儘管表面是繁華的,但暗地裡卻藏著太多的矛盾。
對趙志偉來講,瞧見這些事情後,他算是徹底明白過來,為何歷史上的奴變事,會持續的那般長時間了。
如果不是韃清的崛起,殺進大明關內,那大明也難逃一劫,畢竟藏在暗處的矛盾,一旦徹底爆發出來,那所帶來的危害,將是難以想像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