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州府位於宜春縣,距離分宜縣四十里路,曹忠和嚴階一起,坐在馬車上,快到中午的時候,看到了袁州府城的宜陽門,也就是袁州府城的東門,城門高聳,非常壯觀,和分宜縣的落魄不同,行人如織,做生意的,考學的,探親的,一派盛世景象。
曹忠是縣令,進入袁州府,有專門的官人引導,不一會,就來到了府衙門口,曹忠下車後,對嚴階低聲囑託:「我先去拜訪知府大人,你在這裡等我會,等晚上,我們單獨去拜訪蔣學政。」
「學生明白。」
就這樣,嚴階一個九歲孩童,站在府衙門口,看著進進出出的人,而進入府衙辦事的人,也注意到了嚴階這個小孩。
經過幾個月的療養,嚴階的病好的差不多了,加上吃的也好,臉色慢慢恢復,顯得很秀氣。
「誰家的小孩啊?」
一個女孩聲音傳來,嚴階轉頭一看,對方上身穿著一件長度僅掩至裙腰的羅裙,袖口和裙擺處,用織金彩工藝,織出彩色紋樣,頭上梳著兩個小辮,臉蛋粉嘟嘟的,戴著絨花和金珠,看起來非常華貴,按照嚴階的估算,女孩頭上的金珠,恐怕就不下十兩銀子。
「你怎麼不說話?」
小女孩來到嚴階面前,比對了一下自己和嚴階的身高,有些不高興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,🆃🆃🅺.🆃🆆超流暢 】
「窮小子。」
小女孩出聲諷刺,但是看嚴階沒有回答,心中更加生氣。
「小姐,別亂走。」
就在這時,王俊和曹忠一起出來了,看到嚴階,曹忠趕緊介紹道:「府尊大人,這是嚴階,算是分宜縣,比較出色的少年了,剛才給您看的文章,就是嚴階寫的。」
王俊五十多歲,氣勢威嚴,但是眼睛帶笑,讓人看到並不害怕。
「好,真是年少有為啊,這篇文章寫的很好,老夫年少的時候,也是窮苦出身,為了讀書沒少受罪,這篇文章我很有感觸,就像是說我自己一樣。」
嚴階這才知道,眼前這位老者,就是袁州府的知府,趕緊行禮道:「多謝府尊大人誇獎,學生受之有愧。」
王俊一擺手,對嚴階道:「不要妄自菲薄,你的學問我是認可的。」
幾人正在說話,邊上的女孩不樂意了,上前一步,站在王俊和嚴階中間,用手指著嚴階。
「窮小子,你不是啞巴啊,剛才怎麼不回本姑娘的話。」
「嫣兒,不得無禮。」
王俊一說話,把女孩嚇住了。
「見笑了,這是小女王嫣,平時被寵壞了,說話不知道輕重。」
曹忠趕緊上前,誇了幾句王嫣,就和王俊告別,等上了馬車,對嚴階問道:「你沒和知府大人的女兒起衝突吧?」
曹忠並無責怪之色,嚴階連忙回道:「縣尊大人放心,嚴階不是魯莽的人。」
「這就好,知府大人,對這個女兒很寵愛,也算是老來得女,上面有兩個哥哥,都已經大了,唯獨這個女兒,是心肝兒,袁州府的百姓,都知道知府大人愛女兒,一般人不敢惹她,你就當是讓一步。」
「學生明白。」
跟著曹忠去驛館休息了會,蔣恭派人過來傳話,讓兩人過去。
馬車順著府城的街道,緩緩而行,朝著蔣恭的府邸走去,不一會,就看到一座三進院子,坐落在南街。
袁州府的主要官員,分為三大部分,第一部分,就是行政官員,包括知府王俊,學政蔣恭,以及其他行政官員!這些官員是袁州府的主要力量,和袁州府的世家大族聯繫最為密切!
第二部分就是袁州衛,包括衛所軍官,千戶,衛所士兵!世襲的武官,錦衣衛千戶等!這些是軍事力量,一般都有直屬上司,地方上基本管不到!
第三部分就是鎮守太監,不過現在的太監實力還很弱,基本是一個監督作用,力量還不大!
州學政負責袁州府內的教育選材,科舉選拔等,權利還是很大的,不過權利意味著責任,而想要走捷徑的人不少!
蔣恭是進士,本身就出身高貴,平時看不上武官和太監,性格比較清高,因為這個性格,在北京沒呆住,他的老師徐溥害怕他犯錯,就把他發配到了袁州!
剛進院裡,就看到蔣恭備好飯菜,正拿著酒壺,笑著看兩人。
「肅之!」
「原孝!」
兩人全是同門,在官場上也是共進退,因此在私下,顯得比較隨意!
兩人打完招呼,蔣恭看到嚴階,一臉恭敬的站在曹忠後面,禮節很到位!
「嚴階,又見面了!
原孝的信我都看了,那篇文章,寫得好!」
嚴階趕緊躬身行禮。
「多謝學政大人!」
曹忠聽完,故作不高興的樣子,對嚴階呵斥道:「還說什麼學政大人!該叫什麼?」
嚴階一聽就明白,立馬跪倒在地!
「多謝老師!」
蔣恭哈哈大笑!
扶起嚴階,看了一眼,非常喜歡,對曹忠道:「原孝,嚴嵩就已經讓我驚喜,今天再看嚴階,我更是喜不自勝!
分宜縣這兩個嚴家子,以後恐怕成就不低,說不定能出兩個名臣啊!
原孝,今天為此也要多喝幾杯!」
蔣恭說完,拿起酒杯就要給曹忠倒酒,兩人喝了幾杯,話匣子打開,說到朝廷的事情,有些激動!
「先帝朝,重用太監,用東廠,西廠,錦衣衛,壓迫文官,讓萬安那樣的人,成為內閣首輔,真是我輩之恥!
紙糊三閣老,泥塑六尚書!
我沒有說錯吧?
這樣的朝廷,都不讓人說話,汪直那個權宦閹人,迫害多少人,我恨不得吃他的肉,喝他的血,結果現在呢,他在南京活的好好的,我恨啊!」
蔣恭好似被引起了什麼心事,酒一杯杯喝,不一會就嚎啕大哭!
而曹忠也好不到哪裡去,跟著蔣恭放浪形骸!一起罵先帝和朝中不平之事!
嚴階只是靜靜聽著,幫忙倒酒!卻一句話沒說!
時間就這樣過去,兩個不得志的人,在一起越喝越難受,心裡卻輕鬆不少!
「肅之!朝廷不寧,正是我輩之責,當今天子聖明,正當滌盪朝綱,恢復清明!萬不可自我放棄!」
「共勉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