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守仁知道嚴階的脾氣,跟嚴階相處這麼多年,從來沒有見過嚴階如此嚴肅認真,一下子就有些發愣。
「伯安,我知道你心有大志,對於為學有自己的想法,這是好事,但是不能影響你會試,現在你的首要任務,是通過會試,完成這一步之後,你才有更多的時間,來鑽研你的學問。」
明白嚴階是為了自己好,王守剛剛剛生出的一點僥倖也沒了,三年前,王守仁答應過嚴階,這一次會試,必須努力!
「介中,放心吧,這一次我肯定能考上!」
聽到王守仁放棄了原來的想法,嚴階才放下心來,雖然知道王守仁能考上進士,嚴階還是有些擔心,兩人討論經學理學太過深入,嚴階怕王守仁提前拋出自己的想法!
「對了,介中,還有一件事,要告訴你,江西袁州府的舉人嚴嵩,已經入京了,前幾天他過來找你,得知你已經失蹤三年,失魂落魄的離開了,我聽說,嚴嵩家人,給他拿了不少錢,嚴嵩最近跟徐經混在一起,還有一個叫唐寅的,準備去拜會這一屆會試的副主考官程敏政!」
嚴階聽到這裡,頭都炸了!
他已經知道,嚴嵩會面臨什麼事情了!
嚴階一把抓住王守仁,非常急切的問:「伯安,嚴嵩去拜訪程敏政了嗎?」
看嚴階有些激動,王守仁小聲道:「我不清楚,只是聽戴銑說了一嘴,最近沒有見過嚴嵩,只是知道嚴嵩和徐經唐寅關係很好,三人經常去吃飯喝酒,在北京有些名聲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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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伯安,你先回去,回頭我再找你!」
嚴階說完,從家中離開,就前去官舍,準備尋找嚴嵩!
如果嚴嵩和徐經唐寅混在一起,那這屆會試肯定有死無生!
嚴階太清楚了,徐經是程敏政的學生,這一屆會試,將會是弘治人生中,最大的一次政治風波,那就是唐伯虎會試作弊案!
來到官舍,打聽了一圈,都說嚴嵩去瞭望湘樓,嚴階轉身去望湘樓,剛到了二樓雅間,就聽一個聲音傳出來!
「惟中,這一次會試,你就放心好了,主考官是我老師,我保證你能考中,咱們三個,是這一屆必中的!」
另一人聲音傳出來,帶著一股爽朗:「惟中,衡父家資巨富,乃是江陰有名的大族,我唐伯虎別人不服,就服衡父,程敏政大人,乃是翰林院學士,有這樣的關係在,你還擔心什麼,明天我們一起去拜訪程大人,到時候進士還不是手到擒來,我們三人,包攬一甲都不是問題!」
聽完唐寅的話,徐經哈哈大笑,對唐寅道:「伯虎,別給我戴高帽了,今天不醉不歸,我跟惟中有緣,今天所有開銷,我包了!」
嚴嵩也是高興,連忙對兩人拱手:「衡父,伯虎,明天一定帶上我,前去拜會程大人!」
就在三人得意忘形的時候,門被推開了,一個面色凝重,氣質威嚴的陌生人,出現在門口,雖然年齡不大,卻讓三人都不敢直視!
嚴嵩最先認出來,他連忙起身,對嚴階道:「階弟,你來了!」
嚴階沒有看嚴嵩,而是來到徐經和唐寅面前,拱手行禮道:「多謝徐公子,唐公子,嚴嵩乃是我族兄,之前族老寫過信,讓我負責嚴嵩在京中的一切事宜!
明天嚴嵩就不去拜訪程大人了,告辭!」
嚴階說完,拉著嚴嵩從望湘樓離開,嚴嵩還有些不舍,但被嚴階的氣勢嚇住,沒敢反駁!
等嚴階兩人離開,徐經和唐寅面面相覷!
徐經有些不確定的問道:「剛才來的,可是嚴階嚴介中?」
唐寅點點頭,神色複雜道:「沒錯,就是嚴介中,上一屆的二甲頭名,被陛下欽點為翰林院庶吉士,拔濯為監察御史,去大同巡邊!
在大同,親歷戰場,不畏權貴,上疏彈劾大同總兵神英,副將趙昶,參將同璽,楊彪!鎮守太監陳政!
一個人,把大同軍事將領和鎮守太監拉下馬!
唐寅很明顯知道嚴階,還很崇拜嚴階,把嚴階的經歷說的一清二楚!
「是這位啊,沒想到惟中有這種兄弟,嚴介中可不是一般人,我聽說失蹤了三年,還以為他死了,這一下子回來,恐怕朝廷又有風波了!」
徐經知道自己的分量,靠著家中的財富,跟程敏政攀上了關係,但是跟嚴階比,徐經什麼都不是!
嚴階是監察御史,翰林院庶吉士,這還是失蹤三年之前的官職,等皇帝知道嚴階回來,能不給他升官嗎?
最關鍵的是名聲,嚴階用一本奏疏,參倒了大同總兵等人,這種戰鬥力,可以說無人能比!
更別說嚴階的同年,都是翰林院和科道言官,監察御史,這種人脈,徐經拿什麼比!
雖然徐經是舉人,能不能考上進士,還不知道呢!
「這位將來,恐怕不是一般人,年紀輕輕,名聲卻很大,而且剛才那種氣勢,讓人有些害怕,恐怕嚴階經歷過生死!」
唐寅用羨慕的眼神,看著嚴階離開的地方,開始思索明天去程敏政那裡,該如何說話!
而嚴嵩被嚴階拉著,從望湘樓出來,很快就到了官舍!
嚴嵩進門後,等著嚴階說話!
嚴階看了一眼嚴嵩,沉默好一會,才說:「嵩哥,你糊塗啊,為什麼要跟徐經,唐寅這種人混在一起,你們在望湘樓,準備去程大人那裡,尋找門路,都不背人了,我在門外都聽見了!
你說會不會有人告密,一旦被六科言官和御史聽見,彈劾你們,你們還有考試機會嗎?
而且考前去拜會主考官,本身就是忌諱,你怎麼如此輕率,就要去拜訪程大人!」
嚴嵩低下頭,好一會才道:「階弟,我剛來北京,就去找你,可是徐大娘說你失蹤了,我沒有辦法,只能另尋門路!」
嚴階有些不理解,問道:「嵩哥,老師沒給你推薦嗎?」
嚴嵩苦笑道:「老師給我寫了信,可是李西涯的府邸,被圍了好幾天,我根本進不去,其他人也是不願意見我,我只能跟徐經找門路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