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嵩的心情非常複雜,從小跟嚴階一起長大,現在嚴階已經名滿天下,而嚴嵩卻連會試都沒有把握,不然不會到處求人!
嚴嵩家裡的那點關係,在分宜縣還行,到了袁州府就有些難了,更別說來到北京,嚴嵩是兩眼一抹黑,啥都不懂,更沒有門路!
而大明的會試,如果沒有人提拔,想要考中很難,因為一屆就三百個名額,參加考試的卻有幾千人!
嚴嵩根本不指望能在今年考中,他只希望能在大佬面前刷個臉,找個存在感,讓大家知道嚴嵩這個人,把名聲打出來,在後面的會試中,尋找機會!當然本屆能中更好!
嚴嵩還在為進士奮鬥,嚴階已經跨過好幾個台階,走上了康莊大道,在朝廷中,都沒人敢輕視的地步了!
「嵩哥,你的事情,我去找老師,你安心複習,不要出門了,更不要和徐經,唐寅一起了!」
「階弟,我聽你的!」
跟嚴嵩說好後,嚴階離開官舍,一個人來到了李東陽的府邸,此時外面又是很多人圍著,都想進入府邸!
而管家看到嚴階後,立馬派人,把嚴階接到了一邊,來到另一處地方,見到了李東陽!
「老師,學生拜見老師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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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階行禮後,有些感慨,三年了,已經三年沒見過李東陽!
「介中,你長大了!」
李東陽也是有些眼睛發酸,讓嚴階坐下後,解釋道:「最近會試,很多學子,把府門給圍了,我就搬到了這裡,偏僻卻很安靜!
這三年,陛下一直派錦衣衛找你,卻毫無線索,你到底去哪了!」
嚴階把三年的經歷,大概說了一遍,當然都是略過很多東西,只說為了躲避刺殺,流落到蒙古,成為了商隊的翻譯,幹了三年,最近找到機會,才離開了蒙古,逃命回來了!
「介中,這三年你過得不容易,陛下每次說起這件事,都是後悔萬分,陛下覺得虧欠你很多!」
弘治皇帝朱佑樘,是個重感情的人,不然就不會一直顧及文官的感受。
「微臣感恩不盡!」
嚴階朝著皇宮的門,拱手行禮!
「介中,既然回來了,有什麼打算!」
嚴階沒有回答李東陽的話,卻把嚴嵩的情況先說了!
李東陽思考了一會,才對嚴階說:「介中,肅之給我來信了,我也知道嚴嵩的情況,本意是想考察一下他,結果他跟唐寅,徐經混在了一起!
他們三個,天天在北京喝酒作詩,一派文人墨客的樣子,卻不知道,六科言官,已經有人不滿,準備彈劾他們,擾亂會試,隨意攀附!」
嚴階一聽,就知道壞了!
「老師,嚴嵩不是這樣的人,學生已經跟他談過了,這一次完全是心急,才犯下了大錯,學生可以為嚴嵩做保。」
李東陽聽完,一擺手,笑了,他沒有回答嚴階的話,而是起身,寫起了詩!
嚴階過去一看,只見李東陽思索片刻,一首詩句出現!
龍媒昔在渥窪川,寄牧三沽近九天。
目瑩月精懸夾鏡,毛分雲錦動連錢。
千金骨市燕昭日,九逸歌成漢武年。
好把車攻獻真主,周宣不廢四時畋。
「介中,對於你這三年的經歷,我不多問,這首詩送你了,既然回來了,就準備好,朝廷不會一直平靜!
嚴嵩的事情,你不要操心了,本屆會試,先讓他等等吧!」
看到李東陽已經確定了,嚴階有些失望,但沒有辦法,進士名額,就是私底下的交易,嚴嵩恐怕要等了!
就和嚴階弘治六年會試一樣,沒有李東陽的背書,無論如何嚴階是過不了第一關的!
「多謝老師,我去跟嚴嵩說!」
李東陽點點頭,把詩交給嚴階後,囑咐道:「介中,你回來後,我會為你爭取東宮侍講的官職,這是接觸皇太子的位置,你還年輕,競爭不過老人,回翰林院後,陛下會賞賜你修撰的職位,再加上給皇太子當侍講官,等未來,你會一步登天!」
嚴階明白,李東陽這話有多重,他恭敬行禮道:「學生多謝老師!」
李東陽拍拍嚴階,對嚴階道:「去吧,和嚴嵩說清楚,下次不要莽撞了,要耐得住性子!」
官舍之內,嚴嵩坐立不安,他不知道自己的結局是什麼,但現在嚴嵩知道,恐怕命運會發生轉折!
「咚咚!」
敲門聲響起,嚴嵩趕緊開門,就看到嚴階站在門外!
「階弟!」
嚴階進入房間,嚴嵩關了門,就看嚴階一句話不說,嚴嵩不明白,嚴階是什麼意思!
「階弟,事情有變化嗎?」
嚴階嘆了口氣,對嚴嵩道:「嵩哥,我去見了李閣老,閣老的意思是,你這次太莽撞了,讓你。。。」
嚴階沒說完,嚴嵩已經明白了,有些失落的坐在座位上,一臉的頹廢,不敢相信,還沒有考試,就被通知沒機會了!
「階弟,我可以去求求閣老嗎?」
嚴嵩不死心,還想努力一把!
「嵩哥,這件事情,恐怕沒有轉圜機會,進士名額本身就很少,盯著的人太多了,而你在北京的第一步,就做錯了,做錯了,就要承擔後果!
這一屆沒有機會,就等下一屆,嵩哥你要知道,李閣老的話,分量很重!」
嚴階已經算是明說了,嚴嵩不是笨人,他知道他犯了忌諱,本來是蔣恭的學生,卻想走程敏政的門路,在李東陽看來,這就跟自己不是一路人!
「階弟,我沒有想這麼多,現在後悔莫及!」
嚴階起身,來到嚴嵩面前,聲音有些無奈的道:「嵩哥,千萬不要再去找程敏政,不要跟徐經和唐寅混在一起,不然後果更為嚴重!」
嚴階已經看明白了,程敏政跟李東陽不是一路人,今年的會試,將會發生大的風波,如果嚴嵩不明白,還去跟徐經混在一起,以後一輩子就完了!
也只有唐伯虎這樣的人,才會不顧一切,一頭闖進牢籠之內,永世不得翻身!
「階弟,我明白了,就是有些不甘心,我本來信心十足,想要衝一衝進士!」
這種心情,嚴階很理解,但是政治就是這樣,不講人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