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嚴階出現在門口的時候,徐氏還以為自己眼花了,徐氏的眼睛,因為這三年日夜哭泣,看東西有些模糊,但是兒子的樣子,深深刻在徐氏的心中!
「階兒!是你嗎?」
徐氏來到嚴階面前,用手開始撫摸嚴階的臉,嚴階跪倒在地,聲音有些顫抖道:「娘,兒子回來了,兒子不孝,三年沒有出現,讓您老人家受苦了!」
徐氏抱住嚴階,聲音悲戚道:「我的兒子,娘擔心了三年,你終於回來了,只要能見到你,娘就是死了,也知足了!」
芸娘也在一邊哭泣,兩人的日子過得很難,雖然不愁吃穿,但是內心的煎熬,是無法描述的!
「哥,你回來就好,我跟娘,很擔心你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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芸娘說完,把徐氏扶了起來,嚴階和三年前變化很大,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進士,變成了飽受風霜的人,嚴階的皮膚變黑了,眼神堅定了,體魄強大了,一種上位者的從容,在嚴階身上出現!
草原的日子,並不是一帆風順,嚴階最危險的時候,帶著帖木格,哈里台,面對三十人的追捕,最後奇蹟般的活了下來,而追殺嚴階的追兵,都死在了一座山坳中!
那慘烈的畫面,讓帖木格內心震動,從那天開始,帖木格就把嚴階,當成了神,帖木格從內心服從嚴階,帖木格認為,只有神才能執掌如此強大的力量,才能一次次在眾多敵人的追殺下,逃出生天!
三人剛從悲傷的情緒中緩過來,一個熟悉的聲音,從門外傳入!
「徐大娘,芸娘,我來了!」
徐氏聽到這個聲音,對嚴階道:「王守仁來了,這三年就屬他來的多,一直對我們很照顧!」
嚴階明白徐氏的意思,他打開門,就看到了王守仁!
王守仁個子長高了,顯得更加成熟,十八歲的年齡,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,而且因為上次會試,王守仁離經叛道的行為,讓他聲名鵲起,在北京也是名人!
「介中!」
王守仁驚訝的看著嚴階,差點不認識嚴階,三年不見,嚴階就好像換了個人,整個人的氣質,發生了變化!
如果說之前的嚴階,給人的感覺是謙謙君子,特立獨行,現在的嚴階,就如一把劍,鋒芒畢露,氣勢凌人!
嚴階經歷了什麼?讓他變成了現在這樣!
「伯安!好久不見!」
嚴階笑了,他拉住王守仁,進入房間,兩人對視了很久,才笑了起來!
「介中,這三年你經歷了什麼,我從你的眼睛中,看出了這三年的不容易!你的心有些沉重!」
嚴階給王守仁倒了茶,笑了起來:「伯安,不說你也知道,三年前,我在大同做監察御史,上了為大同邊備疏!
結果遭遇了刺殺,陰差陽錯之下,我逃過一劫,為了躲避刺客,流落到了草原,大明和蒙古的戰爭,導致聯繫中斷,我無法回來,只能默默忍受,最近才找到機會,逃了出來!」
嚴階說的語焉不詳,王守仁也不去追問,站在王守仁的角度看,如果有機會回大明,嚴階肯定是不會待在蒙古!
在大明,嚴階是弘治皇帝器重的大臣,二甲頭名進士!在蒙古,嚴階什麼都得不到,他漢人的身份,也過不上好日子!
「回來就好,我都擔心死你了,不過我一直堅信,你不會有事!
你消失了三年,知道朝廷有什麼變化嗎!」
嚴階沒說話,示意王守仁繼續說!
「介中,自從三年前,你上了大同邊備疏,整個朝廷的言官和監察御史,都跟著上疏彈劾神英等人,其中戴銑最為激烈,差點沒把神英逼死!
最後神英走了保國公朱暉的路子,才保下了命,離開了大同!」
嚴階聽完,神色有些感動,對王守仁說:「伯安,戴寶之的為人,我非常敬佩,他是能做大事的人!」
王守仁點點頭,認可嚴階的說法,自從嚴階把戴銑引薦給王守仁後,王守仁就認可了戴銑,雖然在批判經學理學上,戴銑略微保守,但此人是有真才實學的,性格又極為剛直!是個有風骨的文人!
「寶之直接上疏,請求廢除全國各地的鎮守太監,被陛下駁回,因為此事,戴寶之請求辭官,陛下不同意,還把戴銑升為翰林院修撰,都給事中,成為了六科言官的象徵!」
王守仁說到這裡,在觀察嚴階的表情,好似在看嚴階對廢除鎮守太監的態度!
「此事不容易,鎮守太監乃是陛下牽制朝臣的一隻手,還負責內帑的管理,如果廢除鎮守太監,讓陛下如何經營內帑!」
嚴階已經能夠想到,戴銑在這件事上,得罪了司禮監和皇帝朱佑樘!
王守仁經過三年曆練,早不是之前的青澀,一聽嚴階的分析,就認可了。
「是啊,寶之想的挺好,這件事情卻不是這麼操作的,按照寶之這種做法,司禮監早就不存在了,可是大明開國以來,司禮監一直控制內廷和宮中戍衛,就連京營,都有司禮監的人,陛下不放心啊!」
兩人從小就熟悉,不然王守仁不會跟嚴階說這些,嚴階明白,王守仁是試探他!
「伯安,說這些還早,這屆會試馬上開始,你準備的如何了?」
聽到嚴階問會試,王守仁想了想,對嚴階道:「本次會試,主考官是內閣李東陽李大人,副主考官是禮部右侍郎,翰林院學士程敏政大人!
我這次來,見到你回來,就更有信心了,下一步準備好好應考,再找點門路!」
嚴階聽完,用嚴肅的表情問道:「伯安,這次你不會又抒發觀點,胡亂答題吧?」
好像被別人點破了心思,王守仁有些不好意思,最後小聲道:「看情況,介中,如果有機會,我還是想寫點,最近有些新的想法!」
嚴階都怕王守仁了,他站起來,看著王守仁道:「伯安,我鄭重警告你,不要寫跟考試無關的,不合時宜的東西,你已經不年輕了,還想浪費幾次會試機會!
我們之前聊的,學以致用,實踐出真知,你無法通過會試,怎麼去實踐心中的想法,更不要說改變世界!
如果你只是為了譁眾取寵,為了出名,那你就去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