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站在一邊的翰林院官員,嚴階,汪偉,朱希周,陳瀾,顧潛等,已經成了翰林院這個地方的異類!
而王鏊最為直接,對幾人道:「你們幾個,難道不為戴銑發聲,要眼睜睜看著戴銑下獄,蒙受冤屈,最後丟掉性命!」
這話一出,剩下的人,就徹底站在了翰林院的對立面,如果不改弦更張,恐怕後面無法在翰林院立足!
汪偉最先動步,走到了眾人中間,剩下的人,都陸續走到了眾人中間!
最後留下了嚴階,朱希周,陳瀾三人!
但三人卻沒有動彈,明顯是不想跟著上書!
此事也不好強迫,但是三人以後,在翰林院會成為眾矢之的!
「好,既然你們三人不願意一同上書,那就自便吧!」
謝遷聲音很冷,說出此話後,就離開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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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眾人都用一種鄙夷的眼神,看著嚴階,朱希周,陳瀾!
等眾人都離開後,汪偉來到嚴階屋裡,有些不解的問道:「介中,這種局勢下,你怎麼還能這樣選擇,以後在翰林院,你的日子就難了,所有人都會排擠你,到時候你怎麼辦?」
嚴階面無表情,拿起一本書,繼續看書!
「器之,我來翰林院是學習的,我不會參與這種事情!」
輕飄飄一句話,就把汪偉想要問的問題,堵回去了!
而沒過多久,翰林院的事情,就傳到了皇帝耳中,弘治皇帝對於這種結果,非常不滿,他拿筆在一張屏風上面,把一個個名字,慢慢劃掉,最後剩下了三個!
「朱希周,陳瀾,嚴階!」
而在嚴階的名字之下,弘治皇帝打了一個圈!
錦衣衛詔獄,指揮使葉廣,正站在牢房之外,看著空曠已久的詔獄,再次擠滿了人,除了劉遜,還有六科言官,監察御史,翰林院庶吉士戴銑!
而這些人,根本不看葉廣,都是一臉的倨傲,就像是成為了英雄一樣!
「大人,要不要給這些人下點手段,我看陛下的意思,就是讓他們低頭!」
顧宴在葉廣身後,提出建議!
而葉廣轉過頭,看了一眼顧宴,面無表情,冷冷道:「顧千戶,你如果想要表現,就自己去,本指揮使,是不會下這種命令的!」
顧宴看葉廣如此態度,只是笑了笑,並不接話!
這種試探,讓葉廣很煩,而接下來的事情,更讓葉廣無法招架!
弘治皇帝朱佑樘,是個非常喜歡開會的皇帝,每天一大半時間,都在跟大臣開會,但基本都是大臣發言決策,弘治皇帝僅僅聽著,很少表達態度!
而此時的奉天殿,一場激烈的對決,正在展開!
六部堂官,左都御史,翰林院學士,內閣大臣,把各自衙署的上書,都遞了上來!
「放肆!這是結黨!」
弘治皇帝朱佑樘氣的臉都白了,把眾人的上書,全部扔在了御座之下,奏疏灑了一地,發出一陣沙沙的聲音!
「陛下,還請息怒,這次岷王和劉遜的事情,確實有冤屈,還請陛下明察!」
謝遷毫不退讓,死死盯著弘治,心中滿腔怒火,已經快壓制不住!
謝遷內心裡,一直把弘治皇帝,當成大明唯一的聖君,在前九年,弘治皇帝也是這麼做的!
可是岷王的一道奏疏,就讓弘治皇帝變了,這種變化,謝遷看不懂,但是謝遷不能容忍,從弘治初年,到弘治九年,文臣好不容易,打下的大好局面,就要走向另一個結局,這是謝遷無法接受的!
「謝學士,朕都說了,岷王乃是大明宗室,有專門的管理機構,不是一個地方知府,應該插手的!
難道朕的意思,還不夠明確嗎!」
謝遷聽完,上前一步,對弘治道:「陛下此話差矣,只要是大明的臣子,就有義務,去管大明的事情,不存在什麼法外之地!
岷王朱膺鉟長期危害百姓,魚肉鄉里,劉遜作為地方官,並沒做錯,陛下如此偏袒宗室,非國家之福!」
謝遷的話,把弘治皇帝給噎住了,他沒有想到,謝遷如此強勢。
王鏊看皇帝還不更改命令,跟著上奏:「陛下,如果陛下不更改命令,還請把老臣,收入詔獄!」
說完此話,王鏊跪倒在地,長跪不起,其他官員見狀,也都跪倒在地,請求入詔獄!
朱佑樘臉色鐵青,他終於知道,為何這些大臣,敢如此反抗君令,就是因為這些大臣斷定,弘治皇帝不敢跟文官們撕破臉皮,不敢用強力手段清洗這些擁戴他上位的大臣!
一種無力感,從弘治內心生出,讓他想起了以前,想起了成化年,父皇是如何對文臣的,皇權是如何保證的!
李東陽看局勢到了如此,就差最後一步,他站出來,對弘治皇帝朱佑樘說:「陛下,眾位臣工都是為了國家社稷,為了大明的長治久安,微臣有一個建議!
為了緩和科道言官和監察御史的對抗,釋放言官和御史們!
另外,為了查清岷王和劉遜的案件始末,派司禮監和大臣,前去武岡州調查,把這件事了結!」
劉健聽完李東陽的話,也出列道:「陛下,臣同意李閣老的話,既然事情是從岷王而起,那就派人去調查岷王,讓這個案子結了,以免影響朝局穩定!」
弘治皇帝明白,此時無法繼續施加壓力,內閣閣臣都出面表態,只能順勢而為!
「既然兩位閣臣,都已經說了,那就派刑部郎中崔文奎和東廠千戶一起去查,朕就坐等崔文奎的上奏結果!」
「臣遵旨!」
領了聖旨,眾人都如釋重負,如果弘治皇帝不鬆口,恐怕事情不好解決,現在先讓事情有了轉圜,才能慢慢改變局面!
回到寢殿,弘治又把奏摺扔在了地上,張皇后,領著一個小男孩,從後面出來,看到弘治發火,小男孩問道:「父皇,你為什麼生氣?」
弘治看著心愛的兒子朱厚照,把他抱了起來,對朱厚照說:「皇兒,朕生氣是因為朝中的大臣,這些人結黨對抗朝廷,無視祖宗法制,公然干涉宗親事宜!」
朱厚照小臉上都是疑問,看著朱佑樘問道:「父皇,你不是皇帝嗎?為什麼要怕大臣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