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照的話，讓朱佑樘不知如何回答，看了一眼張皇后，苦笑道：「皇兒，皇帝是可以一言九鼎，決定天下所有的事情，但具體做事的人，卻不是皇帝，而是下面的大臣。所以皇帝說出來的話，能不能變成現實，這中間需要很多博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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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兒現在還小，不明白這裡面的事情。」
朱厚照聽完，眼珠子轉了幾圈，又抬頭看向朱佑樘，對朱佑樘說：「父皇，是不是大臣們有不想做的事情，就以各種理由推辭搪塞，最後不了了之。」
朱厚照的聰明，讓朱佑樘的心情稍微轉好，他抱起朱厚照，摸了摸朱厚照的頭，低聲說：「皇兒，大臣是皇帝治國的手，如果這雙手聽話，皇帝就能拿著東西。如果這雙手不聽話，就會主動往回縮，勒住皇帝的脖子。」
這話裡面的含義極深，朱佑樘不指望朱厚照能聽懂，可朱厚照想了想，卻跟朱佑樘說：「父皇，如果是我，我就會讓兩隻手，左右互搏，這樣他們就不能勒住我的脖子。
如果還不行，我就會砍掉這雙手，換一雙新的手，聽話的手。」
朱佑樘吃驚的看著朱厚照，他沒有想到，這是五歲的兒子，竟然能一句話，點破皇帝和文臣之間的關係。
「哈哈，皇兒將來，肯定會比朕強。」
朱佑樘說完，就抱著朱厚照來到屏風面前，指著上面的名字，對朱厚照說：「皇兒，這次劉遜案，朝廷之上，大部分的文臣，都站在了朕的對立面，這說明現在朕的這雙手，準備勒住朕的脖子，但是也有幾個人，沒有選擇跟隨，這些人，就是朕準備的另一隻手。
朕準備讓這幾個人，動一動。」
朱佑樘在嚴階幾人的名字上，點了點。
翰林院，嚴階正在看書寫詔令，翰林院侍讀學士謝遷來到嚴階屋裡。手裡拿著一份任命書。
「嚴階，你的官職有調動，從今天開始，你調到都察院，擔任監察御史。」
監察御史，那是都察院負責監控全國的耳目，是正七品的官職，之前的嚴階，雖然是翰林院庶吉士，但這只是一個身份，並沒有品級！
一般的翰林院庶吉士，都需要在翰林院呆滿三年，參加考試，成功後，才能授予翰林院編修等職務！
現在嚴階直接出任監察御史，相當於跳過了三年的學習期，被弘治皇帝破格提拔。
監察御史官職不大，地位不低，掌握的權力也不小！
嚴階升了官，汪偉很替他高興！
「介中，你離開翰林院也好，現在整個翰林院的氣氛非常詭異，因為岷王案子，大家都義憤填膺！現在你去都察院，將來肯定能更近一步！」
汪偉明顯有些羨慕了，作為庶吉士，還要熬資歷，翰林院十年以上的編修比比皆是，如果得不到皇帝的重用，最後也是泯然眾人矣！
「器之，不管在哪裡，我都不會忘了，咱們的同鄉，同年之誼！」
嚴階來到都察院，剛見到左都御史翟瑄，就被翟瑄安排，去外地出差！
而嚴階要去的地方，正是大明軍府大同！
大同，乃是大明邊界重鎮，自從土木堡之戰後，朝廷就加強了大同的守備力量，駐軍有六七萬人，這些人基本都是軍戶，還有一些外地調入的，勢力錯綜複雜！
而這次跟隨嚴階一起去的，還有錦衣衛千戶顧宴！
沒錯，顧宴和嚴階又見面了，自從上次在分宜，已經過了四年了！
這四年對於顧宴來說，原地踏步，對於嚴階來說，平步青雲！通過了鄉試會試，成為了監察大同的御史！
嚴階雖然品級不高，卻有上奏皇帝的權力，在大同沒有任何人，敢輕視嚴階！
顧宴很會說話，一看嚴階，趕忙抱拳道：「介中，好久不見，一轉眼你都是監察御史了，這次前去大同，還需要相互幫忙！」
顧宴姿態放的很低，嚴階拱手道：「顧大人，這一次去大同，仰仗您的地方很多，還希望大人多多關照！」
「哈哈，客氣，介中走吧！」
嚴階是單獨上任，他沒有帶徐氏和芸娘，一是怕徐氏受不起折騰，大同乃是邊關，情況複雜，嚴階這次去，說不好要待多長時間！
徐氏在北京，通過賣豆腐，攢了不少錢，也放不下豆腐攤子！
芸娘要在家裡照顧母親，更沒法跟隨嚴階！
這次上任，有顧宴帶著錦衣衛，一路上安全的很，等到了大同，嚴階才發現，邊關和想像的完全不一樣！
在嚴階心中，大同作為邊鎮，經常被蒙古劫掠，時不時還會圍城！
弘治八年，大同就被圍了三個月，最後因為冬天來臨，蒙古人才撤軍！
嚴階準備來到的是一座堅壁清野的巨城，守備森嚴，行人稀少！
可一到大同，就見城門大開，蒙古人，漢人進進出出，各種商隊，帶著物品，從城外進入城內！而更多的商人，帶著錢財，從大同離開！
除了商人，還有蒙古人打扮的百姓，進入城中，守城的官兵，看都不看，就讓人進去了！
顧宴不露聲色，嚴階也沒有說話，兩人來到大同巡撫衙門，大同巡撫侯恂親自出來迎接！
「顧千戶，嚴御史！」
「巡撫大人！」
三人打過招呼後，進入府衙，嚴階看到，很多府衙小吏都在忙活著，抬了幾個箱子出去。
「走，咱們後院說話！」
來到府衙後面，進入侯恂書房，侯恂對兩人非常客氣。親自給顧宴和嚴階倒了茶！
「兩位這次來，主要是？」
侯恂沒有說完，等著顧宴和嚴階開口！
顧宴喝著茶水，並不接話！
「巡撫大人，陛下讓我前來，主要是為了探查石兒門大敗的情況！
巡撫大人，大同總兵，鎮守太監，每個人給陛下的上奏，都不一樣，陛下很生氣，讓本官和顧千戶，過來查證情況！」
嚴階說完，仔細觀察侯恂表情，就見侯恂聽完，臉色有些難看，但一會就正常了。
「嚴御史，顧千戶，石兒門又叫大同平山，蒙古韃靼達延汗小王子部落，領兵偷襲了石兒門，當時的墩台山，只有十五個守軍，沒有防備，被奪了去！
但是我軍立馬進行反衝擊，程榮百戶官，在第三天後，就把墩台奪回來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