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溥作為當朝首輔,每天想去拜訪的人很多,而臨近會試,徐溥為了避嫌,搬到了內閣值房,這幾天都沒在家中!
嚴階到了徐溥府邸之外,看著外面站著幾十人,都在往裡面遞帖子,就知道今天不可能見到徐溥,而嚴階也沒有糾結,轉身就想走!
正在這時,一個聲音傳出!
「這位兄台,你怎麼不進去?」
嚴階轉身一看,一個同齡人站在身後,穿著非常華貴,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身!
「這位公子有禮了,我是進京趕考的舉人,本想來徐府遞帖子,看到這種情況,就不想走這個路子了!」
對方哈哈一笑,拍了拍嚴階,說:「所見略同,我一看門口這老多人,就知道徐閣老不在,遞帖子也沒用,另找他法吧!」
嚴階看到對方也有舉人身份牌,就知道對方也是趕考的舉人,又是一個十歲左右的舉人!
「敢問兄台大名?」
「王守仁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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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階行禮的手,都忘了放下,沒有想到,在徐溥門口,能碰到這位大神!
這可是王守仁啊,未來的心學掌門人,創立了影響中國幾百年的心學!
「兄台怎麼了!」
王守仁看著嚴階呆愣的樣子,有些好奇,今年是王守仁第一次來北京參加會試,之前王守仁都是在南方,所以對一切都很新鮮。
作為王華的兒子,王守仁一直備受關注,王華是狀元,現在已經是左諭德,還兼任東宮講官,非常受弘治皇帝信任!
有一個當帝師的父親,所以王守仁的仕途非常順利,在浙江參加生員考試和鄉試,都是一次就過,今年才十二歲!
王守仁自詡為當朝神童第一,突然在徐溥府門口,看到另一個少年模樣的舉人,立馬起了好奇之心!
「見笑!久仰大名!
在下江西袁州府嚴階,是來參加會試的舉人!」
王守仁想了想,沒有聽過這個名字,但對方都是舉人了,肯定有一定能力!
「兄台多大了!」
「十一!」
王守仁震驚了,竟然比自己還年少,恐怕這一科會試裡面,嚴階是年齡最小的!
「兄台真是厲害,十一歲就能中舉,大明朝恐怕沒有幾人能超過!」
兩人年齡相仿,又都是舉人,王守仁又有名人光環,嚴階不自覺就和對方聊起來!
從徐溥門口回去,到了官舍之中,和王守仁慢慢就熟悉了!
從那天開始,兩人沒事就討論經學,理學,王守仁基礎紮實,從小學的都是聖人之學,立志要做聖人!
而嚴階作為穿越者,本身就對各種學說的發展理論非常清楚,談著談著就忘了時間!
這一天,王守仁過來,邀請嚴階去他家做客!
嚴階跟隨王守仁來到王府,並沒有見到王華,而是被王守仁帶到後院!
後院一塊種滿了竹子的地方,被圍了起來,王守仁在前面坐下,一動不動的看著竹子!良久才對嚴階說!
「介中,我年幼立志,要成為聖人,聖人說,竹子高潔,可為品性象徵!
我從進入北京,就開始格竹!
整整三個月了,還是沒有喜歡上竹子,這是為什麼?」
嚴階看了一眼王守仁,王守仁格竹的事情,嚴階聽了太多,這個時候才明白,王守仁內心的困惑!
「伯安,你是因為竹子而煩心,還是因為對聖人之說有疑問!」
王守仁看嚴階一句話點破自己,非常興奮的站了起來,對嚴階道:「介中,我不知道,聖人都說,要成為聖人,必須擁有竹子一般的品格!
可我對這竹子看了三個月,還是不喜歡竹子,難道說,我沒有做聖人的資格嗎?
就因為我不喜歡竹子,我就成不了聖人,這對嗎?」
王守仁的問題,讓嚴階不知道如何回答,這個問題很難!
嚴階不能反駁聖人的話,也不能反駁王守仁的話,因為嚴階知道,聖人沒錯,王守仁也沒錯,錯就錯在王守仁用錯了方法!從而產生了自我懷疑!
王守仁的格竹,還會繼續,嚴階也不準備在這個問題上,跟王守仁說什麼,因為嚴階知道,王守仁會自己得出答案!
「介中,不想了,要成為聖人很難,我需要先成為進士,咱們既然不能得出答案,就把眼前的事情做好!」
嚴階笑道:「沒錯,咱們還年輕!」
回到官舍後,嚴階把蔣恭給的幾封信,都收了起來,他不準備去拜訪任何人了,因為和王守仁相處的這段時間,讓嚴階明白,事情急不得,如果這個時候,去拜見了,不一定能得到好處,卻極有可能造成大麻煩!
既然不能得到想要的收益,還要冒巨大的風險,那就不去做這件事!
癸丑年的會試,朝廷非常重視,這是弘治皇帝,有了太子後的第一屆會試,弘治皇帝也想從裡面,給兒子挑一些出眾的人,作為未來的大臣,幫助兒子治國!
李東陽,太常寺少卿,翰林院侍講學士,成為了這次會試的主考官!
陸簡,詹事府少詹事,翰林院侍讀學士!也是主考官!
最終決定貢士人選,是以禮部尚書耿裕為首的堂官!
會試的流程,基本和鄉試一樣,不過題目更加難了,也讓人明白,從四千多名舉人中脫穎而出,是不容易的!
嚴階和王守仁一起,去了禮部報名,登記完之後,禮部發了考試用紙,並加蓋了禮部大印!
這是考試期間,為了作弊而想出的辦法,二月九號開始,會試進行第一場!
一直到二月十五號,第三場會試結束,嚴階一直被一名錦衣衛士兵監視,每個考生邊上,都有一名錦衣衛!
這讓嚴階壓力山大!
不過嚴階等答完了最後一場,出來的時候,心情非常舒暢,因為他這次,並沒有準備考上進士!
嚴階明白,大明還沒有出過十一歲的進士,所以嚴階想要打破慣例是很難的!
這件事情,王守仁也明白,兩人都把這次會試,當做一次模擬,熟悉流程!
嚴階有能力考上,只是在考試之前,有人往嚴階屋裡遞了個紙條!
「等!」
上面只有一個字,卻讓嚴階改變了決策,這一屆,嚴階不可以中!
這無關他的能力,而是官場潛規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