壬子科,就是弘治五年鄉試,這次鄉試,對嚴階和嚴嵩來說,非常重要,因為兩人的老師,蔣恭有可能要外調,三年之後,情況會如何變化,誰也把握不住。
而這次鄉試,在南昌舉行,閱卷官是柯德贊(山陽縣教諭)、孫鑰(宜興縣教諭)。徐氏一早,就來到考場之外,和芸娘,一臉擔心的看著嚴階。
嚴階十一歲了,個子也長高了很多,兩人早就拜會過老師蔣恭,知道這次考試,將會決定兩人的命運,都不敢大意,嚴階雖然是穿越者,卻知道在這個時代,寒門子弟想要脫離苦海,只有通過科舉這條路。
「娘,你不要擔心,一會就戒嚴了,你和芸娘早點去客棧。」
徐氏聽完,眼淚下來了,對嚴階說:「以前你爹,就是因為鄉試不中,後來鬱鬱而終,我看不得你走這條路,如果考不中,咱也不著急,慢慢來。」
嚴階知道,徐氏對於父親的感情很深,只能安慰徐氏。
「娘,你放心,你兒子心中有數。」
進入考場,外面立馬戒嚴,鄉試是整個江西省的秀才,一起競爭舉人名額,但是錄取低的嚇人,上一科只有一百零五人,這一科據說,人數還要減。
第一場考試,是八月初九開始,第一場主要是考《四書》文三篇、《經》義四篇。第一場考試,是三天時間,這三天時間內,嚴階只能在自己的座位上,解決一切事情,包括吃喝拉撒,還好嚴階準備到位,沒有遇到太過尷尬的事情。
《四書》文三篇的題目。
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,𝙩𝙩𝙠.𝙩𝙬等你讀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首題(《論語》):「志士仁人,無求生以害仁,有殺身以成仁。
次題(《中庸》):「《詩》雲『鳶飛戾天,魚躍於淵』,言其上下察也。」
末題(《孟子》):「子噲不得與人燕,子之不得受燕於子噲。」
《經》義只需要選擇一個答題就行。
《詩經》:「《詩》云:『節彼南山,維石岩岩。』赫赫師尹,民具爾瞻。」
《尚書》:「《尚書·堯典》『克明俊德,以親九族』章」。
《禮記》:「《大學》云:『物有本末,事有終始。知所先後,則近道矣。』」
嚴階開始答題,破題之句,開始在嚴階筆下出現。
夫志士仁人,皆心有定主而不惑於私者也。以是人而當死生之際,吾惟見其求無愧於心耳,而於吾生何恤乎?
夫所謂志士者,以身負綱常之重而志慮之高潔,每思有以植天下之大閒;所謂仁人者,以身會天德之全而心體之光明,必欲有以貞天下之大節。是二人者,固皆事變之所不能驚而利害之所不能奪,其死與生有不足累者也。
是知觀志士之所為,而天下之無志者可以愧矣;觀仁人之所為,而天下之不仁者可以思矣。。。。
第一場,就是考驗基本功的時候,而第一次也是最為重要的一場,所以嚴階答題非常謹慎,都是想了又想,在心裡確認無誤,才開始答題。
三天過去,當嚴階出來的時候,整個人都有些虛脫,這個鄉試,非常耗費人的體力和腦力,之前就有過,秀才在考場暈倒,或者直接瘋狂的事情,現在嚴階非常能理解他們。
後面就是考「論」一篇,「詔」、「誥」、「表」各一道,「判」五條。
最後三天是考「策」五道。
嚴階選的題目是帝王之治,莫先於安民。安民之要,首在足食與去貪。今河患頻仍,漕運多阻,而江南財賦之地,歲告水災,此足食之策所宜亟講也。比者,朝綱亦肅,然大臣或失其職,言路或失其平,以致政令不一。夫欲使河道安瀾,倉廩充實,而又使百官承流宣化,無曠職守,當何道以臻此?諸士子抱經濟之學,其各殫心以對,毋有所隱。
嚴階思索良久,開始回答。
臣聞帝王之治,本於天德,而達於王道。天德者,修己以敬之謂也;王道者,安民以誠之謂也。故《書》曰:「德惟善政,政在養民。」誠以人君一身,為萬化之原,而民生之休戚,實繫於政令之得失。恭惟皇上臨御以來,宵衣旰食,圖惟治理,固已得修己安民之要矣。而猶進臣等於廷,策之以河道、民食與夫吏治、官常之事,臣雖至愚,敢不竭其一得之愚,以對揚聖意之萬一乎?
臣竊以為,今日之河患,其本在工之不修,而其末在法之不行也。夫治河之策,曰疏、曰浚、曰築,其法至詳且備。然興大役則糜費巨萬,用小人則侵漁過半,此所以工雖舉而患不息也。為今之計,宜專任大臣,責其成效,寬其文法,使之得以展布。而又慎選僚屬,嚴核經費,使錙銖之出入,皆歸於實用。則河患庶乎其可弭,而漕運庶乎其可通矣。昔大禹之治水,行其所無事也。今日之治河,亦惟在順其性而導之,不專恃堤防之築,則其本得矣。
抑臣又以為,足食之道,在於勸農桑、興水利、省浮費。江南水災,雖雲天數,而人事不修,則患必更深。宜令有司講求溝洫之制,修復陂塘之利,以時蓄泄,則旱潦有備,而民力可紓。且今天下冗食之眾,無益於國計者,亦宜稍加裁汰,以贍軍國之需。昔管仲治齊,輕重九府,而民不乏食;李悝治魏,盡地力之教,而國以富強。今日之務,亦在使民有餘力,地無遺利而已矣。
至於朝綱吏治,臣以為其本在君心之正,而其要在大臣之公。皇上英明睿斷,固足以為百官之表。然大臣者,四方之綱也。大臣公忠體國,則庶司莫敢不效其職;大臣植黨營私,則百僚亦相率而效尤。今閣臣新易,正宜提倡正學,扶植善類,使上下之間,曉然於公私義利之辨。則言路自平,政令自一,而百官皆能承流宣化,無有曠其職守者矣。
臣草茅下士,不識忌諱,惟陛下裁擇。臣謹對。
等嚴階放下筆,整個人暈暈沉沉的,就好似耗光了所有精力,這九天,對嚴階來說,非常累,但是嚴階明白,他已經用了全力,如果這次考不上,三年後,也不會再有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