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分宜縣縣丞衙門,縣丞揭明德坐在案桌後面,看著手下人遞上來的揍報,心中卻如翻江倒海,不知該如何去留!
「李勝到底如何了?
白蓮教起事,被朝廷的錦衣衛鎮壓,這件事會不會牽連到我身上,李勝手裡沒有證據吧!
嚴階到底死了沒有,總覺得心裡不安,難道事情有變故?」
「噔噔噔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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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陣馬蹄聲傳來,讓揭明德立馬起身,如驚弓之鳥,幾步來到了衙門門口,卻沒有勇氣打開大門!
衙門的下人,也聽到了外面的聲音,通過縫隙,能看到外面火把沖天,一團團火光,不停閃爍!
「是誰?」
揭明德心中的疑問,還沒有得到答案,就聽「砰!」的一聲,大門被撞開,一隊錦衣衛站在門外,八個人分列兩排,中間留出通道,八人都手拿火把,腰間的繡春刀,沒有離開過手!只等一聲令下!
「揭明德!
你可知罪!」
揭明德抬眼看去,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錦衣衛千戶,手裡拎著一個人頭,血滴了一路,來到揭明德面前!
揭明德不看還好,仔細看去,嚇得跌坐在地!正是他的侄子揭俍!
「侄兒!」
揭明德大叫出聲,被錦衣衛緊緊攔住,讓他動彈不得!
「揭明德,你和你的侄子揭俍,勾結白蓮教匪徒,起事作亂,擾亂治安,你作為分宜縣縣丞,不思報效朝廷,反而為虎作倀,和白蓮教一起,拐賣兒童,謀取私利!罪該萬死!」
顧宴來到揭明德面前,把人頭扔在了地上,這一幕看的揭明德心碎,悲痛加上害怕,徹底扭曲了他。
「下官冤枉,千戶大人明鑑,給下官十個膽子,都不敢做出這種事,一定有人誣告,請大人明察!」
整個縣丞衙門的人,看著平日裡,高高在上的縣丞揭明德,此時就如一條狗一樣,跪倒在顧宴身前,每個人都心情複雜!
平日裡的揭明德,最在乎面子,可現在的揭明德,那還有一點面子,他現在只求能夠活命,但這點要求,都如鏡中花一樣,虛幻而不真實!
「冤枉!哪有什麼冤枉,李勝寫給你的信,本千戶已經確認,現在你不承認,也沒有用了,來人,下獄!」
顧宴說完,錦衣衛上前,把揭明德戴上鐐銬,帶了下去!
而嚴階,自始至終,都沒有出現,顧宴也不會把嚴階供出來,通過這件事情,顧宴知道了嚴階的手段,而嚴階,也看清了錦衣衛的強勢!
三天後,錦衣衛撤出分宜縣,至於後續的事情,顧宴自會處理,不用嚴階參與。
蔣恭在嚴嵩的陪同下,飛馬來到分宜縣,等看到曹忠和嚴階,心才放下來!
「原孝,事情為何發展如此快速,白蓮教在袁州府,雖然有小股勢力,但不至於造反啊?」
蔣恭在朝廷呆過,他知道這種事情,一旦有人想查,那就是滔天大禍!
「肅之,事情已經結束了,錦衣衛查清,是縣丞揭明德勾結白蓮教李勝,現在揭明德已經被下了大獄,押往北鎮撫司!
這件事情,不是我們能摻和得了!
不過我能活到現在,還是嚴階的功勞,是他從白蓮教偷來了揭明德勾結李勝的證據,不然顧宴是不會輕易走的!」
曹忠沒敢說太多,嚴階和顧宴到底商量了什麼,曹忠也沒問,他知道事情複雜,不願意參與太多!
「嚴階,為師沒看錯你,在這件事情,你表現的非常好,你年紀不大,卻非常沉穩,還能在關鍵時刻,救下原孝!讓為師都沒有想到!」
而嚴嵩在一邊,都看傻了,他不理解,為何嚴階能如此輕鬆,就從白蓮教脫身,又能輕易讓顧宴,這個錦衣衛千戶配合他,把縣丞揭明德,和揭明德的侄子,給消滅了!
幾人都知道,揭俍和嚴階有仇,但這個仇怨過了一年多了,幾人都認為,嚴階認命了,不會跟揭明德這個縣丞為難!
可他們都錯了,嚴階通過白蓮教起事,瞬間抓住機會,利用顧宴急需立功的心理,把揭明德當做顧宴的功勞,推了出去,順便把揭俍給殺了,嚴階什麼都沒做,揭明德都不會知道,是誰在背後,把他和揭俍給害了,這一步走的很險,也很高明!
「老師,縣尊,嵩哥,你們就別誇我了,我也就是順水推舟,錦衣衛這麼厲害,怎麼會相信我,一個十歲的生員!
至於縣尊大人,不用我嚴階,顧宴也不會動大人的!」
曹忠聽完很疑惑,看向蔣恭,卻看蔣恭沒有表示!
「嚴階,這話怎麼說?我有點不太理解!」
嚴階看了一眼蔣恭,對兩人行禮後,道:「老師,縣尊,如果學生沒有說錯,恐怕徐閣老,要成為首輔了吧!」
「什麼!」
曹忠跳起來,死死盯著嚴階,猶如看一個怪物一般!
「嚴階,這話可不能亂說!
你可知道,現在的首輔是劉吉劉閣老,如果被有心人聽去,你罪過大了!」
嚴階聽完,沒有表示,而是看著蔣恭。
蔣恭起身,來到眾人面前,突然大笑起來!
「哈哈哈!嚴階說的不錯,朝中已經來信,劉吉下課了!」
半個月前,有科道言官彈劾劉吉,皇上並沒有處罰上書彈劾之人!
劉吉一看局勢不對,立馬上書請退,被皇上批准,現在的內閣首輔,已經是老師徐溥徐閣老!
「恭喜老師!」
嚴階和嚴嵩,立馬起身恭喜,讓蔣恭非常得意,他拉起曹忠,跟曹忠說:「本來我急著趕來,是想給顧宴壓力,沒想到,嚴階把事情辦完了!
現在老師是首輔,錦衣衛也不敢得罪的太狠,原孝你就放心吧,過不了多久,你我肯定有調動,平生之志,可以施展了!」
「真的嗎!」
曹忠有些不能相信,打了自己好幾個巴掌,才從喜悅中清醒!
「肅之,我們終於出頭了,終於不用在袁州府,苦苦支撐了!」
蔣恭也有些淚目,他扶起曹忠,看著嚴階和嚴嵩,非常嚴肅道:「這次鄉試,你們一定要把握好,不能有絲毫差錯,上來了就是魚躍龍門,沒上來,那就說不好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