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鄉野百姓,良善之家,聞天師過境,殺雞宰羊以迎王師!」
侯泰雙目充血,「可卻被那幾名兵痞,害得家破人亡。清白婦人,被他們當著丈夫公公的面給....!!!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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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著,侯泰猛的跺腳,吼道,「曹國公,今日您若不給下官給徐州百姓一個公道。那下官,寧可拼著頭上的四品帽子不要了,也要帶著徐州的百姓們到京城告御狀去!」
「侯泰!」
郭英也是大吼一聲,「別他娘給臉不要臉,不過是一個娘們而已,老子多給銀錢就是。你非要要了那幾個兵漢的性命嗎?殺人不過頭點地,老子又沒說不罰他們?」
而後,又正色道,「曹國公,那幾人都是有功的老卒了,都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,殺不得呀!」
「曹國公!」
侯泰也大吼道,「您給不給下官,給不給徐州百姓主持這個公道!」
他倆你一言我一語,吵得李景隆的腦子嗡嗡作響。
「都住口!」
砰的一聲,李景隆一拍桌子。
目光沒有去看郭英,而是看向侯泰。
然後再看向李老歪,「把那幾個兵痞,給本公押上來!」
~~
「公爺,末將徐老六,洪武七年我爹戰死古北口,我補了軍職!」
「洪武十二年平西番,十三年平雲南....」
「公爺,末將王兆先。洪武三年跟兄長隨您家老王爺一道出塞,我哥哥就戰死在阿魯渾河(蒙古烏蘭巴托一帶),屍首都沒帶回來!」
「末將張保,洪武十三年跟著姐夫一塊跟隨沐侯出塞,姐夫外甥都都靈州戰死,末將斷了三根指頭....」
「末將李雲,洪武十四年北征,韃子的高州城...末將是第一個爬上去的!」
數名兵漢被捆綁著拽進來,剛跪下就直接自報家門。
他們的戰甲都被剝去,露出身上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舊傷。
在聽他們口中報著過去的戰績,聽在李景隆心中,是既氣又怒。
「都是好漢子!」
郭英在李景隆耳邊低聲道,「都是軍中骨幹!別看身上只是總旗大小的官職,可他們所部的千戶指揮使,打仗的時候都要依賴這些老兵!」
「有這樣的老兵在,隊伍才不會垮!」
說著,頓了頓,壓低聲音,「而且,他們都是老當兵的,父兄姐夫都跟著咱們戰死了,現如今犯錯了....充作敢死先鋒網開一面吧.....」
聞言,李景隆依舊面若沉水,目光依舊直直的看著那幾名兵漢。
「爾等可知錯了?」李景隆輕聲道。
「回話!」南雄侯趙庸在邊上對那幾名軍漢喊道,「公爺問你們,知道錯沒有!」
「末將等知錯了!」
「公爺饒我等性命!」
「公爺,看在我兄長跟著老王爺戰死的份上,饒了末將一次吧!」
「有些事你還體會不到!」
幾名軍漢的哭求聲中,郭英再次對李景隆開口道,「當兵的時間長了,腦子不正常!在京營的時候,這些丘八是正常人!」
「可一旦拉出來,他們腦子裡那根筋就不正常了!」
「以為要去北邊打仗了,是有去無回的活.....所以整天眼珠子都是紅的,他們不發泄一下,說不得哪天晚上做夢的時候,嚇魘著了,能對著同袍下刀子.....」
這時,就見李景隆忽然豎起手掌,制止住郭英的發聲。
然後,緩緩開口,「升帳,三軍將佐三通鼓未到,以軍法論處!」
~~
咚咚咚咚...
開國雄師令行禁止,僅僅一通鼓之後,三軍將佐齊至李景隆軍帳之中。
「事,想必諸位都知道了!」
李景隆冷眼,看著面前數十位躬身行禮的將領們,「徐州官民體恤爾等辛苦,簞食壺漿已迎王師!而他們幾個殺才,卻糟蹋良家女子,使人家破人亡!」
「你們說說,按照大明朝的軍紀,該當何罪!」
帳內,一片沉寂。
諸將領們都低著頭,沉默不語一言不發。
「李參將,你說!」李景隆看向李老歪。
後者上前一步,按著腰中雁翎刀,環視一周昂首道,「未有帥令,私自劫掠,搶奪財物,隱匿戰利品,姦淫婦人,私藏女子....斬立決!」
「那還等什麼?」
李景隆突然低吼,「拉出去,明正典刑!」
「喏!」李老歪答應一聲,用力擺手,幾名曹國公府家將拽著那些兵漢就往帳外而去。
「公爺饒命...」
「侯爺侯爺,您說句話呀....」
「公爺,我爹我大哥都為大明戰死了.....」
噗!
刀光如電,帳外瞬間寂靜無聲。
「把他們的人頭,傳閱諸軍。」
「軍法森嚴,這就是不守軍法的下場!」
「從徐州到北平,他們的腦袋都給本公掛在大營的最高處,沒本公的軍令,不得拿下來!」
李景隆冷冷開口,再次環視帳中諸將,「爾等可有什麼可說的?」
帳內諸將,都深深低頭沉默不語。
但李景隆知道,他們不說不代表心裡沒話!
在這些丘八的心裡,軍紀只有一條是不敢違背的。
那就是後退者死,臨陣不前者死,當逃兵者死!
除了這條之外,其他的軍法都是廢話!
「若是對外....這不是事兒!本公不可能為了幾名兄弟一時的快活,就把他們腦袋給砍了!」
「可是,這是徐州,是我大明之土,他們欺辱的是我大明百姓!」
「誰家中沒有妻子姐妹?」
「嗯?」
李景隆咬牙道,「如此獸行,與禽獸何異?」
帳內,諸將依舊低頭不語。
徐州知府侯泰,長揖到底,「公爺高義!」
李景隆看他一眼,「人死債消!是我李某治軍不嚴,以至於下面的弟兄做出這等喪盡天良的事來!」
說著,微微擺手,「給那戶被禍害的人家五百銀子,是我李某的一點心意!」
李老歪大步上前,一把銀票塞在侯泰的手中。
「這.....」侯泰猶豫道,「太多!」
「人命關天,多少都不算多!」
李景隆擺擺手,「今日的事,還請侯知府直接上摺子,彈李某治軍不嚴之罪!」
侯泰不解,「事情已了,若下官上書彈劾,恐您必遭皇上太子的申斥.....」
「申斥我一人,總比皇上和太子,申斥全軍要好!」
李景隆又是擺手,而後又看向郭英,「老侯爺,有件事還要麻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