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大帥(2)

  「弟兄們當了一輩子兵,早習慣了!」

  邊上的丘八們咧嘴大笑,「反正當兵的皮糙肉厚,吃啥都他媽一樣!」

  李景隆捏著鼻子,學著郭英的樣子,把泡軟的餅子送到嘴裡,就覺得好似在吃豬食一樣!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,𝑡𝑡𝑘.𝑡𝑤超讚 】

  主帥跟小兵同甘共苦,那是糊弄人的!

  但表面上,必須讓小兵以為主帥跟是一樣的同甘共苦!

  就是大傢伙都在一個鍋里吃飯,不分你我!

  同甘共苦之上,才是賞罰分明!

  「給老子記住了,這邊離著徐州近,看好你們手下那些丘八,別他娘的給老子惹事!」

  郭英又罵道,「不然的話,曹國公的軍法可饒不得!」

  聞言,李景隆心中忽然一動。

  「來人!」

  ~~

  「末將至!」

  一身甲冑的李老歪,快步上前。

  李景隆放下手中的吃食,正色道,「徐州乃運河大埠,傳本公的令去找徐州知府!」

  說著,他看了一眼邊上的吃食,又看看身邊的將佐們,「沒地方淘換那講不了,只能湊合!可是有地方淘換,怎麼也得兄弟們打打牙祭!」

  聞言,郭英低頭,抿嘴微樂。

  心中暗道,「傻小子,不算傻!」

  「告訴徐州府!」

  李景隆繼續鄭重道,「速速組織勞軍,什麼肥雞肥鴨肥豬,新鮮的魚蝦瓜果,精米細面,有多少給老子送多少過來!送多了老子有賞,送少了老子扒了他的官衣!」

  說著,伸手入袖子之中。

  就在眾將佐驚詫的目光之中,已是厚厚一沓銀票塞了過去。

  「老子也不白吃他的,老子給錢!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李老歪抱拳,拿了銀票轉身去了。

  「還愣著幹啥呢?」

  郭英突然對邊上的將佐們,一人給了一腳,「人家曹國公自己掏錢,給你們這些丘八打牙祭....還不道謝!」

  「卑職等多謝曹國公!」

  一眾將佐,忙俯身行禮。

  「天天請,我請不起!」

  李景隆笑道,「但是偶爾一頓,老子還是花得起這個錢的!」

  說著,環視周圍一周,「李某承蒙聖恩,頭一回獨自掌軍!」

  將佐們齊齊低頭,面色恭敬。

  「大姑娘上花轎,還是雛兒....」

  突然,就聽李景隆話鋒一轉,口吻一變。

  「我呀,就腦袋上頂了個國公的帽子,就是命好,投胎好而已!」

  「跟諸位從小兵廝殺上來的根本比不了!」

  「所以這一回,大夥得多幫襯著我!」

  「別的不敢說,也不敢自誇,可諸位打聽打聽去,我李某人是何樣人?」

  「最是重朋友!」

  「咱們都是一口鍋吃飯的,都是他媽的生死袍澤...」

  「諸位只要有事找我,我責無旁貸!」

  「這話對!」

  郭英在旁幫腔道,「你們這些殺才,誰要是入了曹國公的眼,他娘的這千戶的衣裳也該換換了......升官,哈哈哈!」

  一番話,直接拉近了李景隆跟這些下層將佐們的距離。

  對於當兵的來說,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是會讓他們有著天然的畏懼。

  但既不親熱,也不尊敬。

  只有他們的切身利益和你息息相關,且感受到你對他們的好的時候,才會真正的從心裡把你當成自己人。

  為你刀山火海,衝鋒陷陣!

  ~~

  「明兒,讓郎中多在營里走走...」

  「但凡遇著個頭疼腦熱的,別不當回事...」

  「這天忽冷忽熱的,最是容易染病...」

  夜色如鉤,雪雨已停。

  李景隆帥帳之中,他對著幾名心腹,吳高吳忠康鐸陳珪等人說著說。

  「另外,藥湯也要多準備。別沒到地方呢,先有兵將因病折損了....」

  「還有,三千營的弟兄們吃的好用的好....」

  李景隆看著幾人正色道,「爾等是太子親軍,飲食用度比旁軍都要高出兩格來!有好處偷著樂,別出去顯擺去!容易引得其他營頭不滿!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幾人鄭重行禮。

  「這天潮,火器等物務必勤加保養查看。」

  李景隆繼續正色道,「本公每日都要抽查,若是讓本公查出哪條火銃打不響,哪尊大炮生了鏽,可別怪本公不顧咱們之間的交情!」

  「卑職明白!」

  就這時,外邊陡然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。

  「報,李參將急報!」

  「進來!」

  李景隆話音落下,就見李老歪咬著牙,滿臉恨意的進帳。

  他雖是李景隆的親衛統領,但也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,身上可是掛著正三品參將的官職的,另有從三品定遠將軍的勛職。

  憑他這些年的功勳,若不是因為早就投在曹國公李家門下,若是單放出去,最起碼也是一地大城守將的級別。


  「公爺....」

  李老歪恨聲道,「下午卑職帶人,去徐州府搬運物資...誰知?」

  說著,跺腳道,「這事也是卑職疏忽了.....人手不太夠,就從左軍前哨營要了人。沒想到,其中有幾個兵痞.....幹活的時候趁著帶隊的百戶沒注意.....他們?」

  「他們竟然跑到邊上莊子上,把人家.....一莊戶人家的兒媳婦給糟蹋了!」

  「嗯?」李景隆瞬間起身,滿面怒火。

  「不但糟蹋了人,還逼著人家丈夫看。那女子也是烈性直接跳了井,那戶人家由族長帶著,直接告到了徐州府衙....」

  「如今....」

  李老歪跺腳繼續道,「徐州知府就在外頭,等著求見呢!」

  ~

  「下官徐州知府侯泰,見過曹國公!」

  一名三十中旬年紀,面容威儀的男子,滿眼怒火呼之欲出,走入帥帳。

  「原來是侯大人,請坐請坐!」

  李景隆一見此人,就知此人不好打交道。

  其實說起來他倒是聽過這個人的名字,此人乃是東宮侍讀出身,說起來乃是太子朱標一系。

  李景隆曾多次從朱標口中聽過這人的名字,自明白這人日後的前途定然不可限量。

  標哥是芝麻湯圓,外白內黑。

  但卻格外喜愛那些真正的品德高尚,一身正氣之人。

  而這侯泰,就是其中。

  其實歷史上也正是如此,靖難之役朱棣兵臨城下之時,滿朝文武不肯投逆的,闔家全族被殺壯烈而死的,多是現在的東宮舊臣。而這侯泰,也是其中之一。

  「坐,下官就不坐了!」

  侯泰正色道,「請公爺把人犯交出來!」

  說著,雙目一瞪,「殺人償命,讓下官把他們明正典刑!」

  說到此處,侯泰又大步上前,「公爺,百姓何其冤也!不但要給大軍提供糧草,而且...還要妻女被兵痞凌辱至死。若不能將兇手繩之以法,天理何在?」

  李景隆坐在椅子當中,靜靜的聽他說完,擺手,「去,把那幾個狗東西,給本公拉上來!」

  「怎麼了?誰來了?」

  突然,外邊又是一陣聲音。

  緊接著就見郭英,趙庸,王弼三名侯爺,聯袂進來。

  與此同時,外邊也響起士卒的求饒之聲。

  「侯爺救救我等...」

  「我等曾隨侯爺三征漠北...」

  「侯爺,我哥哥昔日就死在您的帳前...」

  帳內,李景隆大怒,「讓他們閉嘴!」

  郭英斜眼看著侯泰,後者渾然不懼。

  「草!」

  郭英怒道,「不就是玩了個娘們嗎?說吧,賠多少錢!」

  「侯爺如此顛倒黑白!數名兵痞輪姦民婦....以至民婦羞憤身死...」

  「老子聽說了,她自己跳的,又不是老子的兵把她丟下去的...」

  郭英咬牙道,「人都死了,給她漢子點錢,讓他再娶一個不就行了?」

  「你?」

  侯泰氣的渾身打顫,「那可是一條人命!一條清白的人命呀!豈是錢財能衡量!」

  「去去去,少囉嗦!」

  王弼也在旁道,「你若張不開嘴,你讓那死的婦人的丈夫過來,老子問他,多少錢夠....一百兩還是二百兩?」

  「你們...?」

  侯泰聞言怒髮衝冠,看向李景隆,「公爺,您也是這麼想的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