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情種實錘了

  「臣參見陛下。」

  一進殿內,陳景恪就下拜行禮。

  哪知,朱元璋卻冷喝道:「陳景恪,你可知罪?」


  但他的大腦卻極速轉動。

  莫非是因為徐妙錦的事兒?

  不對……他馬上就否定了這個想法。

  若真是因為徐妙錦的事兒,就不至於等到今天了。

  更何況,方才他才在奉天殿當眾表彰過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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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麼,就只有一個可能……下馬威。

  想到這裡,他心中不禁一松。

  但要如何應對呢?

  肯定不能硬頂,最好委婉地化解。

  想到這裡,他心中頓時有了主意。

  躬身,誠懇道:「臣知罪。」

  這一下,反倒是給朱元璋整不會了:

  「你說什麼?」

  陳景恪恭敬地回道:「臣說,臣有罪。」

  朱元璋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,這小子在搞什麼鬼?

  但還是問道:「你有何罪?」

  陳景恪回道:「臣也不知,但皇上說臣有罪,臣就有罪。」

  朱元璋臉色瞬間冷了下來:「你可知,咱最討厭阿諛奉承之輩?」

  陳景恪不慌不忙地道:

  「陛下,諷齊王納諫的鄒忌,說趙太后的觸龍,寫《九成宮醴泉銘》的魏徵,可是阿諛奉承之輩?」

  不等朱元璋說話,他繼續說道:

  「臣讀諫臣傳,為他們的錚錚風骨感動。」

  「但心裡也有疑惑,勸諫君王明明有很多巧妙的辦法,為何一定要以頂撞的方式去做呢?」

  「最後不但沒有勸諫成功,自己也喪命於此。」

  「還是說,他們認為只有以頂撞的方式,才能顯出自己的風骨?」

  「可勸諫的目的,不是為了顯示自己的風骨,而是為了幫助君主明了事非啊。」

  「魏徵也寫過九成宮醴泉賦,誰敢說他是阿諛奉承之輩?」

  朱元璋不知不覺,被他的話題帶偏,說道:

  「你懂什麼,君主賢明此法自然可用,若是君主昏庸唯有死諫。」

  陳景恪認真地道:「可在臣心目中,陛下就是明君啊。」

  朱元璋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,但心裡確實有些暗爽。

  陳景恪接著說道:「方才在奉天殿,陛下當眾稱讚與臣,顯然是認為臣有可取之處。」

  「所以臣斗膽猜測,您是想與臣開個玩笑。」

  「陛下願意與臣開說笑,那是臣幾世修來的福分。」

  「臣高興還來不及,又為何要頂撞您?那不成不知好歹了嗎?」

  朱元璋這才知道,他在這裡等著自己。

  心中不禁暗暗點頭,把下馬威化解成了說笑,拉近了雙方的距離。

  順帶還那諫臣來自比。

  著實巧妙。

  這小子,果然是個人精。

  不自覺地再次拿方孝孺、解縉做對比,他心中的那桿秤,已經徹底倒向陳景恪這邊。

  三人完全沒辦法比。

  至於陳景恪會不會真的是個阿諛奉承之人,朱元璋也並不懷疑。

  若他真是這樣的人,是絕不會拒絕太孫賞賜的。

  更不會和徐家丫頭勾勾搭搭。

  想到此事,朱元璋心中不禁一動,生出一個想法。

  既可以解決徐妙錦的事情,還能試探一下陳景恪是否表里如一。

  不過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道:

  「口舌如簧,該打。」

  接著,他臉色一正,道:「希望你記住今日之言,做一個能言敢諫之臣。」

  陳景恪下拜道:「臣謹記陛下教誨。」

  朱元璋微微點頭,轉而說道:「給咱好好說說選官法的事情。」

  陳景恪並不意外,當即就娓娓道來,將選官制度演變史講了一遍。

  這次他使用的,是後來總結的新版本,也就是正在編寫的那本書上的版本。

  內容更加詳細,邏輯也更加縝密。

  朱元璋聽得連連點頭,只覺對選官史,有了更加全面的了解。

  尤其是對大明,對科舉制度,有了更清晰的認識。

  對於陳景恪所提出的,按省分配名額,也就更加的認同。

  聽完後,他頷首說道:

  「你給咱指出了一個問題所在,並拿出了解決之法。」

  「咱賞罰分明……嗯,咱本想直接欽點你為狀元。」

  「但白信蹈的話你也聽到了,咱不能破壞科舉的公平,只能換一個賞賜。」

  「但咱一時間又想不到該賞你些什麼。」

  「這樣吧,你有什麼要求,可以提出來。」

  「只要不過分,咱都可以答應你。」

  陳景恪不禁愣了一下,隨便提要求?

  這個賞賜,可太了不得了啊。

  然而,他很快就冷靜下來。

  朱元璋可不是這麼大方的人,更不要以為他老了糊塗了胡來。

  他這麼做必然有目的。

  只是信息太少,一時間他也想不到朱元璋到底在想什麼。

  只能將其視作一次對自己的考驗。

  想到這裡,他恭敬地道:「為國效力乃臣分內之事,豈敢討賞。」

  朱元璋擺手道:「不用推辭,咱說了,咱賞罰分明。」

  「讓你提要求,你儘管提。」

  陳景恪大腦再次極速運轉,看來朱元璋確實不只是說說這麼簡單。

  他是真想讓自己提條件。

  難道是想從自己所提的條件,來考驗自己?

  這倒不算多離譜。

  很多君主都幹過類似的事兒。

  可問題是,自己提什麼要求?

  太大了不行,太小了又顯得看不起皇帝一樣。

  求個免死金牌?

  算了,在洪武朝那玩意兒就是生死簿。

  求官求財?

  倒是中規中矩,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

  而且馬上就要靖難了,自己也不缺……

  不對,靖難……徐妙錦啊。

  娶了徐妙錦,將來不是要啥有啥嗎。

  本來還在發愁,該用什麼藉口說服朱元璋,現在機會不就來了嗎。

  而且用這個機會求娶徐妙錦,更能坐實自己痴情的人設。

  這就是自己身上的破綻,皇帝自覺拿住了自己的軟肋,就不會懷疑自己的忠誠。

  而徐妙錦也肯定會很感動。

  一舉多得啊。

  想到這裡,他眼神先是掙扎,然後像似下定了什麼決心,躬身道:

  「皇上厚恩,臣萬死不敢當。」

  「臣對魏國公府三小姐一見傾心,從此輾轉反側,夜不能寐。」

  「然臣本寒微書生,自覺配不上她,一直不敢表明心意。」

  「若皇上肯成全,臣願以餘生報效陛下。」

  「若皇上以為不可,臣也絕不敢有怨言。」

  「臣斗膽,請皇上聖裁。」

  說完再次深深一躬。

  只是他沒看到,在聽到他的請求後。

  朱元璋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,同時眼神里的一絲警惕也消失不見。

  這小子,果然是個真情種。

  這就是他剛才想到的考驗,臨時將狀元的許諾,換成一個條件。

  如果陳景恪用這個請求,求娶徐妙錦。

  那他就成全兩人。

  若他提了別的要求,就說明他的痴情是假的,至少沒有那麼真。

  那他就要棒打鴛鴦了。

  而且還要警惕這小子,這麼聰明狡猾可得小心使用,以免反噬。

  他當然知道,這個考驗隨機性很大。

  可那又如何?誰讓咱是皇帝呢。

  你徐家懷疑咱操縱你們的婚姻,咱給你們一個考驗又怎麼了?

  還好,陳景恪通過了考驗。

  這讓他很是欣慰,又非常的自得。

  咱果然沒有看錯人。

  但他嘴上依然說道:「你可要考慮清楚了,咱的條件可不好拿,錯過這次以後就再沒機會了。」

  陳景恪只是道:「請皇上成全。」

  朱元璋嘴角勾了勾,再次說道:「不後悔?」

  陳景恪堅定的道:「未來會不會後悔,臣也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但若是臣不提這個請求,馬上就會懊悔致死,也就沒有未來了。」

  朱元璋終於笑道:「沒看出來,你還是個情種。」

  「你都如此說了,咱要是還不同意,那就太不通人情了。」

  「好,就允了。」

  「等殿試成績下來,咱就一併賜婚。」

  陳景恪並不知道,自己誤打誤撞竟然完成了一個考驗。

  心中大喜,發自內心的道:

  「臣叩謝皇恩。」

  朱元璋點點頭,嚴肅的道:「天德輔佐咱平定天下,功在社稷,忠貫日月。」

  「妙錦丫頭也是咱看著長大的,聰穎賢惠。」

  「望你好生待她,莫要讓她受了委屈。」

  陳景恪鄭重的道:「請陛下放心,臣會像珍視自己的生命一般保護她。」

  朱元璋頓時覺得有點膩歪,這種話都能說得出口,這小子情種實錘了。

  他可不想再聽此類話,怕忍不住揍人,連忙轉移話題道:

  「之前你說,是源於兩個因素,才總結出了獨特的解讀歷史之法。」

  「徐輝祖給咱的奏疏里,只有第一個因素。」

  「你給咱說說,第二個因素是什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