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交換了定情信物,可陳景恪還是覺得不可思議,也無法理解。
對方為何會選擇自己?
這一點不搞清楚,他心中始終難安。
徐妙錦顯然也猜到了這些,就說道:
「此事皆源於一場誤會。」
接著她就將兩個兄長起爭執,她被拉去評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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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得知陳景恪婉拒太孫的事情,感到好奇就多問了幾句。
「大哥說太孫並不準備懲罰你,還要讓你當伴讀,展示自己的寬仁。」
「我當時很是震驚,以至於情緒波動有些大。」
「大哥看到後就生出了誤會……」
「等等。」陳景恪打斷道:「太孫要學漢高祖?」
徐妙錦微微點頭道:「大哥是如此說的,所以我才感到震驚。」
陳景恪心道,朱允炆,好人啊。
但他也有疑惑:「此事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嗎?」
徐妙錦解釋道:「漢高祖是何等人,他封雍齒世人只會認為他大度。」
「太孫乃承繼祖業,個人並無威望。」
「被人當眾拒絕賞賜,對他的威望是一種打擊。」
「他學漢高祖,只會被人認為是軟弱。」
「此時他真正應該做的是立威。
「我當時想提醒大哥這一點。」
「但又想到,我若提醒了會傷害到你,就又打消了這個念頭。」
陳景恪恍然大悟,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也首次感受到了徐妙錦的智慧。
朱允炆學漢高祖,他是真一點問題都沒察覺出來。
包括徐輝祖等人,也都沒看出問題。
偏偏她想到了。
果然不愧是,讓朱老四都把持不住的女人。
而現在,這個女人即將屬於自己。
開心。
同時也被驚出一身冷汗,還好徐妙錦沒提醒,否則自己就真的死定了。
想到這裡,他心有餘悸地道:
「感謝三小姐不殺之恩。」
聽他說的有趣,徐妙錦掩嘴輕笑,接著就娓娓道來,將事情講了個清楚。
徐輝祖並不知道,她是因為朱允炆的愚蠢而震驚,就誤以為是為了陳景恪。
正操心妹妹婚事的兄弟倆,就生出了奇妙的點子。
徐增壽出面考察陳景恪,若是還不錯就邀請來家裡做客,然後讓徐妙錦出面見一見。
徐妙錦本人,其實也並不想孤苦伶仃一輩子。
至少現在她還不想。
再加上兩個兄長逼宮,而她本人也並不討厭陳景恪。
於是就想著接觸一下試試。
聽到這裡,陳景恪大致也知道是咋回事兒了。
這倒是也能說得過去。
前世他可是見過太多,為子女婚事操心的父母。
那真是什麼辦法都能想得出來。
相比起來,徐輝祖兩兄弟的操作,並不算多奇葩。
心中擔憂盡去的陳景恪,盯著她精緻的臉龐起了打趣之心,於是開口問道:
「不知在下哪一點,贏得了三小姐的垂青呢?」
徐妙錦被看得表情有些不自然,目光轉向一邊假裝欣賞風景,道:
「公子的才情和為人,都讓我挑不出毛病。」
「於是就想試一試公子,講了我身上發生的事情。」
說到這裡,她停頓了好一會兒,才以無比輕柔的聲音道:
「當公子轉身回來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,我期待的緣分到了。」
陳景恪心下釋然,他並不相信什麼一見鍾情。
他認為,所謂一見鍾情,就是見色起意而已。
喜歡需要理由嗎?
需要。
必然是對方身上某一點,深深吸引了你。
或者某一刻,某一件事情,打動了你。
如果徐妙錦說什麼一見傾心之類的,他就要懷疑她的居心了。
現在,她說是經過觀察對比,最後又設置了一重考驗。
那就完全合理了。
如果他當時被嚇退,那就沒有後面了。
很顯然,自己轉身回來的那一個動作,觸動了她的內心。
想到這裡,陳景恪鄭重地道:
「三小姐放心,我一定會讓此事,有一個完美的結局。」
徐妙錦很是欣慰,但隨即又嘆了口氣道:
「公子無需如此,我也知道此事對你不公。」
「若皇上執意不許,還要降罪下來,我會說是我強迫與你……」
陳景恪打斷他,斥道:「三小姐把我陳景恪當什麼人了?以後我不希望再聽到這類話。」
然後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:「此事我已有計較,你只需要聽我的便可。」
這霸道的話語,非但沒有讓徐妙錦生氣,反而生出強烈的安全感。
這不就是她一直在期盼並尋找的嗎。
但她也並未就此,盲目地信任陳景恪,當然也沒質疑,而是問道:
「不知公子有何辦法?」
陳景恪分析道:「若照你的辦法來,皇上的面子就全丟光了。」
「他丟了面子,我們所有人都得丟命。」
「就算他不殺我們,我們的人生也完了,徐家也會淪為笑柄。」
「所以,若想讓皇上同意此事。」
「我們不但不能讓他丟面子,還要讓他覺得自己有面子。」
徐妙錦不禁頷首道:「是我考慮不周,多虧公子提醒……那接下來我們又該如何做呢?」
陳景恪說道:「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」
「就說是我對你一見傾心,非你不娶。」
「徐家見我心誠,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辦才好。」
「然後將此事擺在皇上面前,請他處置。」
「到時,皇上就算不同意,也不會生氣。」
「若他真的要降罪,最多也就是剝奪我的功名,不會因為這點事兒就將我給殺了。」
「如此,我的命可以保住,你和徐家的臉面,也都可以保住。」
徐妙錦秀眉微蹙,不願地道:「如此,對公子太過不公了。」
陳景恪擺擺手道:「別急,還有第二步。」
「事後你就以散心為藉口前往北平,並在那裡住下等待時機。」
徐妙錦不解地道:「什麼時機?」
陳景恪壓低聲音道:「皇上今年已經七十歲了……」
後面的話他沒說,但意思大家都明白。
人生七十古來稀,時機就是等皇上賓天。
徐妙錦眸子裡滿是震驚,這話太大逆不道了。
陳景恪接著說道:「新皇登基必然大赦天下,無論我有沒有罪,都會被赦免。」
「而你隱居北平,很快就會被世人遺忘。」
「若到時三小姐還記得在下,可請燕王周旋,咱們或許還有機會再續前緣。」
事實上,他謀劃的是靖難。
徐妙錦去了北平,等朱元璋駕崩,他就有理由追過去。
到時候藉助她的關係,順理成章加入朱棣集團。
而且自己為了徐妙錦,連官職什麼的都不要了。
現在為了和心上人在一起,掀翻朱允炆的統治,也合情合理。
說不定還能留下一段愛情佳話。
陳景恪和徐妙錦兩情相悅矢志不渝,經歷諸多磨難,甚至為此參與了靖難。
最終有情人終成眷屬。
好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。
至少能拍一部八十一集的史詩愛情歷史大劇。
但關于靖難的事兒,目前他一個字都不能透露。
不是他有意隱瞞徐妙錦,而是這事兒沒法解釋。
徐妙錦並不知道這些,聽他願意為自己如此犧牲,心中無比感動。
只以為此生選對了人。
聽到他最後那一句話,她也沒有解釋什麼,起身跪在地上:
「蒼天為證,后土為鑑,若我徐妙錦辜負了陳公子,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。」
陳景恪連忙將她拉起來,心疼的責備道:
「三小姐何必發如此毒誓,我信你便是。」
徐妙錦目光堅定,聲音卻溫柔的道:
「公子為我犧牲如此之多,我發個誓又當什麼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