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受到了對方的心意,又有了較為妥當的辦法,兩人的心情也都放鬆了下來。
重新坐下,對整個計劃進行了再一次梳理,確認了每一個細節。
陳景恪笑道:「此事還需要魏國公和三公子配合。」
徐妙錦先是點點頭,接著似乎想到了什麼,說道:
「不好,快隨我去找大哥三哥。」
陳景恪一驚,道:「怎麼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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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邊走邊說。」徐妙錦起身就往外走,陳景恪只能跟上。
「方才三哥說,要去宮裡將科舉漏洞告訴皇上。」
「萬一他不小心,將我們的事情說漏了,怕是會影響到你的計劃。」
陳景恪一聽,也是嚇了一跳,但隨即就疑惑地道:
「這都多久了,他還沒去嗎?」
徐妙錦解釋道:「寫奏疏也是需要時間的,況且我們這裡沒出結果,他也不放心去。」
陳景恪也不再說話,跟著她一路來到書房,在這裡見到了徐增壽。
卻不見了徐輝祖的身影。
徐增壽似乎知道了些什麼,臉上堆滿了笑容,看向陳景恪的目光別提多親切了。
徐妙錦卻心中一緊,問道:「三哥,大哥呢?」
徐增壽笑道:「大哥剛剛去宮裡了。」
實際上,是僕人來稟報,說三小姐和陳公子舉止親密,兩人這才確定事情成了。
徐輝祖拿著剛寫好的奏疏,前往皇宮。
但這些細節,自然不能說了,也沒必要說。
徐妙錦連忙道:「快,把大哥追回來。」
徐增壽不解的道:「怎麼了?」
徐妙錦道:「來不及解釋了,先把大哥追回來,到時我一併告訴你們。」
「一定要追回來,否則會壞大事的。」
徐增壽也不再多問,拔腿就往外跑:
「我去追,你們先等著。」
目送他離開,徐妙錦臉上依然布滿擔憂。
陳景恪安慰道:「不用擔心,魏國公剛剛離開還未走遠,肯定能追上。」
「況且,就算他說漏了嘴也沒什麼,大不了換一個辦法。」
徐妙錦點點頭,輕嘆一聲,轉而說道:
「我自詡聰慧,然與公子一比,相形見絀矣。」
她認為幾乎無解的事情,陳景恪三言兩語就找到了辦法。
而且還針對各種情況,提出了應對之法。
讓她既是佩服,又倍覺心安。
且說另一邊,徐輝祖雖然也是騎馬出的門,但走的並不快。
徐增壽騎馬狂奔,沒多久就將他給追上。
前後用時不超過兩刻鐘。
只是他們剛進門,就被僕人告知,三小姐在花園等著他們。
兩兄弟滿懷疑惑的來到花園,在涼亭見到了陳景恪和徐妙錦。
徐輝祖先是用懷疑的目光看了一眼陳景恪,然後才問徐妙錦道:
「三妹,你喊我回來,可是事情有所反覆?」
原來他懷疑陳景恪並未同意此事。
徐妙錦連忙解釋道:「並非如此,是陳公子想到了一個解決之法,想與兩位兄長商議。」
接著,他就將陳景恪的辦法講了一遍。
連暗示朱元璋賓天,朱允炆繼位的事情,都說了。
兄弟倆也都震驚於陳景恪的膽大包天。
但心中更多的是感動。
徐增壽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,高興的道:
「好小子,我沒有看錯你。」
徐輝祖也同樣很高興,但也有疑惑。
他知道自家的情況,所以一開始的打算是,把責任都攬到自家身上。
就說是自家妹妹對陳景恪一見傾心。
就算朱元璋不同意,受罰的也是徐家,陳景恪是受害者。
可現在陳景恪的計劃,卻完全反過來了。
徐家成了無辜之人,他成了死纏爛打的下流小人。
問題就在這。
陳景恪放著大好前程不要,為自家妹妹做出如此大的犧牲,到底圖的什麼?
徐家的家世?
在別的朝代,哪怕放在藍玉案之前,這個說法都能成立。
但現在,情況完全不同了。
勛貴和文人群體之間,是有著巨大鴻溝的。
關鍵,現在勛貴屬於弱勢的一方,士林正全面占據整個朝堂。
如果陳景恪娶了勛貴之女,幾乎就是自絕於士林。
徐家不但不能給他多少幫助,反而會讓他的仕途更加困難。
以陳景恪的見識,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。
那他為什麼還要如此義無反顧?
但這個疑問,他深深壓在了心底,並未說出來。
無論陳景恪是如何想的,只要妹妹能嫁出去,只要他能對妹妹好就足夠了。
不過作為大哥,有些態度他要表達出來的。
「景恪,我徐家不能讓你做出如此大的犧牲。」
陳景恪正色道:「子非魚安知魚之樂。」
「我對三小姐一見傾心,為她心甘情願。」
「我知道你們可能不信,但時間會證明一切。」
徐增壽大笑道:「好,太好了,我信。」
「妙錦等了這麼多年,終於等到了如意郎君。」
徐輝祖確實還是有些懷疑,但內心更多的是欣慰:
「有景恪此言,我們將妙錦交給你,也放心了。」
至於徐妙錦更是感動的淚流滿面,目光就像是粘膠一般,牢牢粘在陳景恪身上。
之後的事情就簡單了。
雙方很快協商妥當,就按照陳景恪的計劃來。
至於後續如何,能不能按照他的計劃走……
只能說,相機行事。
事情商量好,來徐家時間又不短了,陳景恪就告辭離開。
徐妙錦本來想去送,卻被他阻止:
「做戲就要做全套,現在是我對三小姐死纏爛打,你送我就露餡了。」
徐妙錦只能依依不捨的目送他離開,然後回房間去休息。
等人都離開,徐輝祖才問道:「三弟,你相信陳景恪的話嗎?」
徐增壽肯定的道:「信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我年輕過。」
徐輝祖不說話了。
他自幼背負家族期望,行事處處小心,確實沒有這方面的體會。
徐增壽不一樣,作為老三他不用背負任何重擔,只要享受生活就好。
所以他年輕時候,可不是什麼循規蹈矩之人。
而也正是因為機警活潑,才被朱元璋喜愛,並賜名增壽。
他認為,陳景恪肯定和自己一樣,年輕氣盛熱血方剛。
碰到喜歡的女人,可以不顧一切。
至於以後會不會後悔……那是以後的事情。
現在我就是要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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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輝祖來到皇宮,聲稱有要事緊急求見皇上。
很快就見到了朱元璋。
見過禮之後,他就按照商量好的話術,向朱元璋做了匯報。
徐增壽聽聞陳景恪少年英才,特意去結交一番。
結果一見如故相談甚歡,走的時候還意猶未盡,邀請陳景恪去自己家做客。
然後在做客的過程中,陳景恪表露出驚人的才華。
關鍵,他推演出了科舉制的一個漏洞。
徐輝祖不敢耽擱,立即入宮稟報。
說完,將手中的奏疏呈上。
再次聽到陳景恪的名字,朱元璋也不禁有些驚訝。
這幾天,他通過各種渠道,已經數次聽說這個名字了。
且,徐輝祖和徐增壽兩兄弟的才學,他是很清楚的。
能讓他們兩兄弟同時盛讚,這很不容易。
莫非這小子真是什麼不世出的奇才?
還有什麼科舉漏洞。
能讓徐輝祖如此緊張,顯然不是胡謅。
難道咱制定的科舉制度,真的有重大漏洞?
這樣想著,他展開了徐輝祖的奏疏。
奏疏寫的很詳細,甚至有些囉嗦。
前面是陳景恪和徐增壽兩人,討論理解真題的對話。
寫奏疏的時候,兩兄弟明顯是花了小心思的。
將陳景恪說的話,尤其是比較有水準的那些話,重點寫了出來。
看的朱元璋心中暗暗點頭。
這陳景恪確實有大才,見識也不凡。
每一年的殿試題目,都能給出不錯的破題方向。
但若只是如此,朱元璋認為也不值得大驚小怪。
他見過的天才多了去了。
方孝孺、解縉,每一個都是博學多才之人。
想起這倆人,朱元璋突然有些心塞。
倆個都是他器重之人,但也都不讓他省心。
方孝孺天天想著恢復井田制,解縉竟然想讓咱給李善長等人平反……
希望這個陳景恪,是個省心的人。
繼續往下看,當來到講史那一段,他的表情終於變了。
一切古代史,皆為當代史?
原來歷史還能如此解讀?還有具體的例子分析?
他似乎看到一個史學大宗師,正冉冉升起。
天才,這才是真正的天才啊。
與他一比,方孝孺和解縉就是倆不開竅的腐儒。
難怪徐輝祖兩兄弟對他如此推崇。
當他看到,陳景恪根據歷史規律,推演出科舉漏洞的時候。
受到的震動,是前所未有的。
正如徐輝祖說的那般。
本屆科舉出了問題,他自然是知道。
北方士子正在私下聯絡準備告御狀,這事兒他也同樣知道。
之所以沒有採取措施,是因為他知道,此時無論自己怎麼做都會遭到反對。
只有讓北方士子鬧一鬧,把事情鬧大了自己再出來解決問題,阻力才會變小。
只是說實話,他對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,並沒有什麼清晰的認識。
只知道和南方富餘,北方貧窮有關係。
至於如何解決,他也同樣毫無辦法。
他能做的,只是補錄一些北方士子。
同時在以後的科舉中,要吸取教訓。
比如,監考官不能全用南方官吏,錄取的士子也要南北皆有。
別的,他就不知道了。
看了陳景恪的這一番剖析,他對這事兒才有了更加清晰的認識。
原來問題出在這裡。
雖說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,可你這也太誇張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