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報告!!!碧蹄館發生鐵炮響動!合戰已經開始!」
長尾景虎轉過頭,身後兄長上杉謙信、鍋島直茂、阿蘇惟將、城井鎮房、立花道雪、秋月種長、伊東義佑、肝付兼演、長宗我部元親、河野通宣、宇都宮國綱、西園寺實充一齊看向她。
「出陣!!!」
沒有過多的廢話,沒有激情的演講,法螺號吹響,嘿嘿吼響徹稷山,無數家紋組成花海,無數馬標宛若最後的瘋狂,武士們平靜踏向戰場。
在戰場一線,楊釗各種衝殺,砍得長刀卷刃,卻掙脫不了包圍圈。
看了眼遠處放槍倭兵身上的板甲,楊釗醒悟,猛然意識到自己是踢在鐵板上。板甲是東海王獨有的甲冑,倭人穿戴板甲的兵馬,必是精銳。
嘴巴發苦,拼殺不停。
楊釗是對的,井伊直虎的確是集中精銳在對付他,包圍網組成的兵力除8500名全板甲燧發槍的井伊家旗本眾外,餘下4500名燧發槍兵是江戶忠通的旗本。雖然是姓江戶,但井伊、江戶兩家的兵將都是按照女軍操典練得,是關東軍團里最強戰力。除去1萬3000人的新軍,2000的劍豪備隊是井伊直虎所能找到最強的肉搏兵卒,他們沒有讓直虎失望,牢牢網住楊釗、祖承訓5000騎兵........
碧蹄館前,包圍圈裡,井伊直虎拿捏住楊釗;碧蹄館外,包圍圈之外,負責阻擊的北條海高、太田資正、結城海晴、正木海時、裡間海義、宇都宮海綱、那須海資、壬生海清、長野業盛一眾國主大名,外加井伊家的譜代、外樣、國人所領的部隊,表現的差強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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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萬關東軍里13萬留在外面阻擊明軍,井伊直虎還部署了24門火炮從旁協助。明軍經歷種種戰鬥減員,也就剩個4萬多5萬步騎兵,還得再減去5000騎。
如此懸殊的兵力差,如此以逸待勞的優勢,竟然只是勉強擋住。
太田資正關東名將,又是名將太田道灌的子孫,他所領武藏眾戰力不弱,結果與明將董一奎3000薊州步卒交鋒,走馬五個回合被正面撕開口子,武藏眾大敗。
太田資正以下50名中高級武士被陣斬。
武藏眾喪失戰鬥能力。
萬幸關東軍兵多,上總眾與下總眾及時填補,厚重的兵力加上三間長槍不要命的拍擊,董一奎沒能突破。
大炮轟轟作響,似乎這才是關東軍堅持戰鬥的信心。
炮彈一遍一遍落在戰場,耳邊充斥同袍死傷的慘叫,寒冬里張承勛額頭蒙出一層細汗。
「可有辦法給洒家拔了倭寇炮陣!」
「正面難以突破,軍陣太厚,除非史參將甲騎突一場..........」
「俺看側翼很薄,不妨側翼衝突!」
「俺們大炮呢?推上來轟啊!」
李成梁咬了咬後槽牙,主動站出來:「已經過去半個時辰,提督和祖參將堅持不了多久,必須儘快突破把人救出來!奪炮的事情交給俺,請諸位正面發起猛攻,掩護俺的攻擊,遲滯其他方向倭寇!」
「你要怎麼做?」張承祿問道。
李成梁豁出去了:「俺是開原鐵嶺的參將,開鐵周遭有生女真藩部,俺看他們生活困難,便發善心從中募了300名壯士,做俺親兵的差遣。」
「女真?!」張承祿老眼一眯,「若能破敵,楊提督不給你請功,本將給你請功!」
「但李參將你要曉得,曾經是在你那個地方,有支喚作「曳落??」的兵馬。」
李成梁目光偏移:「俺曉得。」
「休得廢話,快去吧,咱大明的提督可不能讓倭寇給斬了!」
「看俺的厲害吧!」
言罷李成梁一夾馬腹,片刻後一隊異常雄壯的兵丁出列,這隊兵卒普遍披掛兩層甲,誇張的有披三層甲,或持斬馬刀,或使雙手斧,要多精兵有多強兵。張承祿先是眼熱,俄而那身側家丁親兵做比較,內心又異常沉重。
李成梁讓重甲兵前面開路,大隊步卒後面跟著,騎兵全部交給查大受隨他指。於是明軍分成了三塊,向著關東軍側翼——那須海資的那須眾進攻。
那須海資初始不以為意,弗一進入射程鐵炮足輕備隊三段射擊,然後發生的事情驚掉他的眼球。彈丸射在重甲兵身上,撕開表層棉布擊穿甲片,再撕開一層棉布擊穿內里甲片,然後重重撞在最後一層扎甲上......停下了。
極少的女真漢子倒下,更多的是和沒事人一樣前進。那須海資亞麻呆住,鐵炮足輕惶然失措。看著眼前鐵塔般的壯漢們朝自己靠近,鐵炮手們裝填彈藥的效率受到影響,隨著對方近距離的加速衝鋒,鐵炮足輕備隊崩了,扔掉手裡價值不菲的火繩槍轉身逃跑,邊逃邊鬼哭狼嚎喊著亞麻跌........但凡鐵炮足輕都是女子,畫面也不至於詭異到瘮人。
不過那須海資並不覺詭異瘮人,他現在渾身上下冰涼透頂,俗稱涼透了。
猛然面露凶光,看著比自己高好幾頭寬好幾十斤的壯漢巨人,那須海資勇敢的拔出武士刀,率領一門郎黨親族家人,和所有願意戰鬥的兵將,發起衝鋒。
「殺雞給給!!!」
「坂東名武士!那須國國主!那須太郎海資參上!」
鋒利的太刀砍在甲冑上,就如同是砍在一塊鐵板上,震得那須海資虎口出血。女真重甲蔑視了眼面前打扮花里胡哨的矮子,揮起大斧重重劈下,那須海資被人為的左右分成兩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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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口水的功夫,那須眾無可挽回的崩潰。
宇都宮海綱頂了上去,看一眼就爆炸。
「納尼?!什麼地方來的巨人?!」
宇都宮海綱試了試,火槍打不透,刀劍砍不透,刀槍不入。反倒攻擊自己這邊,刀斧所過沒有能完整的屍體,不是腰斬就是腰斬,如同地獄。
下野眾崩潰。
火炮陣地前,只剩下井伊家配下、岩殿城城主、小山田信茂岩殿眾2800人。
小山田信茂在掙扎,事先沒有通氣,家人都在國內,遠離家鄉異域作戰,如果投降陣前倒戈能得到什麼?還能回到甲斐的大山偷窺村里姑娘洗澡嗎..........
「投石隊準備!射擊!!!」
小山田特色投石索,居高臨下,一連串石頭甩下去,女真重甲兵前進步伐一滯,捂住冒血臉頰。
臉疼...........
「我居然擋住了!」
小山田信心倍增!
「叫明國人知道我們甲斐武士的厲害!投石隊!射擊!!!」
.............
龐大的軍團行進到水原城,偵騎快馬來向長尾景虎匯報戰況。
「碧蹄館戰場怎麼樣?」
「總大將圍住明軍總大將!關東軍主力在明軍主力猛攻下落入下風!戰場目前敵我一進一退局面!」
「再探再報!」
長尾景虎聽完,扭頭看向兄長。
上杉謙信則在頷首:「厲害,能與明軍兵勢一進一退的焦灼,坂東武士的兵法頗有長進,井伊大人軍略亦是厲害。」
上杉謙信本意:呦呵,好久不去關東亂捕,關東這群貨居然不是魚腩了。
長尾景虎看著兄長:「兄長大人,現在總大將非常需要援軍,並且援軍不需要太多,只要有一支援軍能夠出現在碧蹄館戰場,相信可以起到一槌定音的效果。所以兄長大人,小妹打算............」
「柿崎,鍾馗,甘糟,色部,本庄,新發田,小太郎,山本寺,舉起亂龍旗,跟緊我的腳步,騎兵隊不許掉隊,在昆沙天門保佑下,隨我會一會明國武士,領教明國武士的兵法!」
「喔!!!」
上杉謙信南征北戰的精銳,5000騎北陸精兵出動。
................
小山田信茂的投石索把女真重甲兵一次次趕下去,見突不動,李成梁索性收回家丁親兵命令遼東步卒攻山。遼東步卒人多勢眾,投石索甩出的飛石雖然次次都能讓鮮血噴涌,但人太多了,兩軍間距逐漸縮短。小山田信茂急忙讓長槍足輕備隊出列列陣,自己忙到炮隊去,哭著喊著求炮隊的姬武士把目標諾李成梁身上。
只在這時,查大受遼東騎兵發動,從側面開始沖山,直擊小山田信茂側翼。
小山田信茂大驚失色,正要逃跑,卻又見一文字三星旗幟飄揚,相模國主北條海高率眾來援。
北條海高收到側翼那須眾、下野眾相繼崩潰的消息,對小山田信茂隊他無半點信任可言,都是響噹噹二五仔誰不知道誰。在與長野業盛這個小伙子交流後,北條海高把正面戰場全部交給上野眾,率相模眾去填補側翼的坑。
相模眾時間來的很是巧妙,稍早片刻明軍騎兵不動,稍晚片刻小山田信茂就撤,時機是恰到好處。
命令家臣統領步兵,自己親率騎兵襲擾。北條海高是明印集團的大客戶,常年購買濟州牧場所產馬匹,是故他的騎兵隊普遍一米五「高頭大馬」,完全迥異其他大名騎兵的猴子騎狗,是真猴子騎馬。
明軍士卒放箭放槍,彈丸難以命中高速下的騎兵,箭鏃難以穿透堅硬的板甲,李成梁深邃眸中湧起了凝重。
這支倭軍,看起來要更強些。
見到自家步軍被遲滯,查大受毫不猶豫放棄沖山打算,率兵回防。
遼東精騎與騎馬武士,平野上展開對決。
遼東騎兵弓箭騎射,亦或掏出古董火器火門槍的變種三眼銃射擊,在衝鋒瞬間射空三根槍管彈丸,然後掄起沉重的三眼銃,狠狠砸下去。
倭軍騎兵猝不及防,對沖一刻騎馬武士噼里啪啦歪著腦袋從馬背上落下,堅固的板甲此刻擋不住慣性帶來的鈍擊。
北條海高一桿大槍刺向查大受,查大受馬背上側身避開之餘,掌中根十餘斤重鋼鞭重重揮下,瞬間北條海高腦袋如爆裂的西瓜,紅的白的齊齊外涌。栽落下馬,馬拖著走了好遠,流出一條長長的西瓜汁。
相模國主北條海高戰死,相模眾潰。
下一秒,小山田信茂隊潰。
炮兵女將無奈摧毀掉24門金貴的火炮,隨即發起玉碎豬突..........
炮擊的停止讓關東諸將戰意急轉直下,數息間無論是側翼還是正面,都抵擋不住明軍各將猛攻。
離崩潰只在一線之間時,遠方的天空下一面面亂龍旗好似珠簾後的美人,一點點挑起,一點點揭開面紗。
越後之龍,不敗軍神,北陸道霸主,昆沙天門人世間化身,春日山上杉不識庵謙信殿抵達戰場。
已經精疲力盡的關東諸將被打入一管強心針,重新振作起來。
覷眼北條高廣辯不清面容的死屍,上杉謙信壓下心中萬千悲傷,壓下自給大哥當兒子以來的遠去故人們,加入戰鬥攻擊明軍後背。
混戰進一步加劇,也給了長尾景虎抵達戰場的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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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鍋島直茂到立花道雪,再到長宗我部元親,再到上杉長尾兄妹的大軍,九州、四國、北陸軍團發起猛烈攻擊。強攻之下血流成河,為數不多的宣大兵馬折損殆盡,參將麻錦、參將白存禮以下將佐相繼戰死陣中,仿佛又一個餃子要包好。
可惜太遲了,關東軍團里極有韌性的長野業盛上野眾崩潰,井伊軍遭到夾擊,通道被打通,楊釗、祖承訓整150名騎兵死中求活。
沒有人再懷疑這是不是埋伏,明軍快速向北突圍,井伊直虎親率燧發槍兵追擊,飛馬各將圍追堵截,誓要把明軍主力全殲在漢江南岸。
你追我堵,戰鬥越來越激烈,二三十里短暫道路,每一寸泥土飽嘗兩軍將士鮮血,每一寸土地都是兩軍將士相搏戰場,前進每一步都是一條條人命。
明軍乏力的精騎發起一次次突擊,被鮮血濕潤的土地泥濘,將士英勇沖向倭軍。槍頭扎進馬腹,鋼刀砍下頭顱,鋒利的太刀讓臂膀分離,沉重的狼牙棒讓頭顱碎裂.......從屍山血海爬出,看見了漢江。
吳惟忠二話不說,榨出最後力氣率部下回身迎戰,與追擊的鍋島直茂、相良義陽、肝付兼演、河野通宣血拼,既是用命掩護友軍過河,也是為讓戚家軍榮譽不受玷污。
可一支兵馬強行把他們趕下戰場。
「劉將軍?!」
「吳將軍!速走!」
劉元義大吼道:「你們戚家軍打倭寇是行家裡手!不能死在這裡!快走!給俺們弟兄報仇!走!!!」
劉元義率軍殿後,保定兵戰死沙場。
倭軍勝利,但倭兵沒有歡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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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掃戰場,收斂戰死者屍骨,望著一座座被堆起仿佛萬丈高的屍山,戎馬半生上杉謙信心頭無力..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