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八章 有伏兵嗎?

  第四百四十八章 有伏兵嗎?

  米瑤和蘇日娜笑鬧一陣,回到了自己的帳篷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。

  米瑤掀開氈簾,一腳踏進帳篷,愣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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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阿蘇熱坐在火塘邊上,正拿著一根木棍撥弄炭火。聽到腳步聲,他抬起頭來,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瞬間綻開了一個笑容。

  「哈斯其其格,回來了?」

  米瑤回過神來,叫了一聲:「阿爸。」

  阿蘇熱眉開眼笑,連連點頭,這一聲「阿爸」比喝了一碗熱馬奶酒還讓他舒坦。他在懷裡摸索了一陣,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,遞給米瑤。

  「給你。」

  米瑤接過來,借著火光看清了盒子的模樣。是一個扁圓的瓷盒,白底藍花,上面畫著一枝歪歪扭扭的梅花,蓋子扣得嚴嚴實實。她打開一看,裡面是殷紅的胭脂,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香氣。

  阿蘇熱得意道:「這是漢人的胭脂,我拿上次和布日古德拚酒贏來的那把短刀換的。你喜歡不喜歡?」

  米瑤捧著那盒胭脂,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  阿蘇熱見她沒接,趕緊道:「你比王庭里的貢吉(公主)還好看,怎麼能沒有胭脂呢?」  米瑤看了一眼吳柳娘,吳柳娘輕輕點點頭。

  「謝謝阿爸。」

  「哎,謝什麼謝,你是我的女兒嘛。」

  阿蘇熱心滿意足站起身:「行了,你歇著吧,我回你大額吉那邊了。」

  吳柳娘確實從來沒有忘記過,她是漢人,蒙古人是仇人。

  但是,她也知道,她不得不仰仗阿蘇熱。

  在這個地方,能護住米瑤的,只有他。

  米瑤越長越好看。十三四歲的時候,就已經出落得眉眼分明、膚白如雪,在一群曬得黝黑的草原姑娘中間,像是羊群里混進了一隻白鶴。部落里的年輕小伙子看她的眼神越來越熱,甚至有幾次,喝醉了酒的漢子半夜在她帳篷外面晃蕩。

  但是,因為她的「阿爸」是阿蘇熱,沒人敢真的放肆。

  吳柳娘心裡很清楚,如果沒有阿蘇熱這個「父親」的名頭罩著,米瑤在這片草原上的日子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安穩。一個漢人女子,長得又出眾,在這弱肉強食的部落里,會是什麼下場,她想都不敢想。

  阿蘇熱走到帳門口,忽然又停下來,像是想起了什麼事,回頭道:「對了,哈斯其其格,你和你額吉這兩天收拾一下東西,你們要搬家了。」

  米瑤一愣:「搬家?搬去哪兒?」  「往西邊去,大概二十里地外頭,那邊草場不如這裡,但是取水方便。這邊的空帳篷留著,不用拆。」

  米瑤眨了眨眼。

  阿蘇熱道:「我要打仗了。這次爭取給你們母女弄個鐵鍋。」

  米瑤問道:「打……打誰?」

  「大明。他們的人偷偷過來了,諾顏給他們準備了一份大禮。」

  米瑤問:「大明的軍隊還有多久過來?」

  阿蘇熱想了想:「這誰知道?他們走的挺慢的好像。」

  邱福的大軍走了幾天,確實很慢。

  邱福下令晝伏夜出,白天找隱蔽的山坳或河谷紮營休整,傍晚才拔營趕路。行軍時不點火把,不敲鼓,不吹號,連馬蹄上都裹了布,儘量減少聲響。

  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,避免被額森帖木爾的哨探發現。草原人耳目靈通,稍有風吹草動就能傳遍幾百里。如果大搖大擺地開過去,等他們到了克烈部,人家早就跑得沒影了。

  方敬對此沒什麼意見,反正他也不懂行軍打仗的事,邱福怎麼說他怎麼聽就是了。

  白天紮營的時候,方敬閒得發慌。  他帶了書,但馬背上顛簸了兩天,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,實在沒有力氣捧著書卷看。他試著在帳篷里睡了一覺,醒來後發現才過了半個時辰,剩下的時間漫長,根本沒法打發掉。

  於是他決定找點事做。

  第一天傍晚,他拿出一張弓,這張弓是從朱瞻基那要的。

  嗯……其他的弓……他拉不開。

  方敬想去嘗試一下打獵。跟隨的親兵欲言又止,因為這張弓力道不足,可能連兔子都射不穿。

  好在方敬根本沒找到啥獵物,帶著弓出發三天,就悻悻丟了弓箭了。

  還是換老本行吧。

  營地一般依水而建,草原上的水基本都是小水泡,裡面偶爾能看到一拃長的小魚在水草間穿梭。

  方敬抓了幾個螞蚱當餌,搬了塊石頭坐在河邊,煞有介事地釣起魚來。

  三天後。

  方敬一丟魚竿。

  「還是打獵好玩!」  第四天清晨,出去偵查的斥候回來了。

  趙千寶帶著周遠山,兩人兩騎,風塵僕僕地出現在營地東邊。

  方敬正好在營地邊上活動筋骨,看到他們回來,便湊了過去。

  邱福已經聞訊走了過來,站在趙千寶面前,沉聲問道:「怎麼樣?」

  趙千寶低下頭:「末將無能……沒找到克烈部。草原上太難辨認方向了,末將帶著周遠山走了兩天,明明是按照地圖上的方位走的,但轉來轉去就是找不到那條河。別說部落了,連個人影都沒看見。末將怕耽誤太久,只好先回來復命。」

  邱福眉頭一皺,但是忍了忍,還是說道:「不怪你們。草原上本來就不好找,當年我跟著陛下打韃子的時候,也迷過路。起來吧。我們就跟著額森帖木兒走吧。」

  趙千寶趕忙站了起來,退到一旁。

  「淇國公,我有一事不解。」

  邱福看向方敬,心道:你又有什麼廢話要說?

  「斥候沒找到克烈部,那我們如何確認克烈部有沒有伏兵?怎麼確保大軍安全?」

  邱福聽完,不屑道:「方監軍道,你要是怕死,可以不跟著我們走。等打起來的時候,你離得遠遠的就成,沒人指望你上陣殺敵。至於埋伏?怎麼埋伏?阿魯台的主力在哪兒,你知道嗎?在臚朐河以北三百里外。他們的王庭要是動了,我們的斥候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收不到。再說了,就算他們要設伏,幾千人的兵馬調動,糧草輜重、馬匹飲水,哪一樣能藏得住?草原上一望無際,連個藏人的地方都沒有,你告訴我,他們拿什麼來埋伏?」

  邱福說完,也不等方敬回答,轉身大步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