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眼前這個齜牙咧嘴，面色蒼白的東西。
李志明深深的吸了口氣。
問他胃疼說不是，問是下腹疼也說不是，整了半天是手指疼。
這手指有了結論又回去了，開始說胃疼。
你擱這新媳婦放屁玩零揪呢你，隨即開口。
「你能從頭說嗎？」
戴蒼聞言愣了一下，然後指了指腦袋。
「頭，不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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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又指了指脖子：「這也不疼。」
又指了指兩肩：「也不疼。」
看著眼前的這坨東西，李志明的嘴都張開了。
你他媽是王徵那狗日從哪挖出來的土鱉，問你能不能從頭說你還真從頭開始說啊。
玩的還是排除法！
但眼前這坨東西是陛下欽點診治，所以再次深深的吸了口氣開口問道。
「絞痛嗎？」
胃絞痛和脹痛完全是兩種病症，用藥的方法也截然不同。
而觀戴蒼的模樣很有可能是絞痛引起。
但戴蒼聞言又是脖子一歪。
「我腳不痛，胃痛！」
他現在很懷疑，懷疑這個所謂的李志明是個庸醫。
是靠著關係進的太醫院，媽的，自己說胃痛他要給自己治腳。
李志明深呼吸，再次開口問道。
「何種痛法？」
戴蒼咧嘴。
「絞痛。」
李志明下巴上的鬍子又是一抖，放下手裡的筆抬頭看向眼前這坨東西。
「還有其他問題嗎，一併問了吧。」
他實在是不想再跟這個渾人在這胡攪蠻纏了，這他媽說話前後不搭，再扯一會。
自己將會變成大明第一個問診被氣死的太醫院首座。
但這話卻讓戴蒼眼睛一亮，伸手從袖筒里拿出一疊皺巴巴的紙張放到李志明面前。
「這個，在下一直想不明白，火藥完全可以做到讓彈丸連發，但在下用了很多辦法還是無法做到，思來想去應是火藥配比和彈卡的光滑度不夠．．．．」
李志明真的驚呆了，自己碰到奇葩了。
自以為在大明朝堂碰到的奇葩已經足夠多了，但最起碼能進行基本的溝通。
可眼前這位．．．
他竟然問一個郎中，您覺得先解決火藥配比還是先打造彈卡，亦或者同時改良？
這個形狀看起來最適合彈珠連發，但裝彈數量卻是不夠，所以您覺得將形狀改成這樣好還是那樣好？
李志明下巴上的鬍鬚劇烈顫抖：「我是郎中！」
說完深呼吸看向戴蒼：「你有病啊？」
戴蒼的脖子又是一歪，他確定了。
這就是個庸醫。
我沒病來這幹啥，逛窯子找你個一臉褶子的老壁燈啊。
李志明搖頭，深呼吸。
趕緊看完打發走，跟這種棒槌在一起多待一刻都會短壽的。
「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了嗎？」
胃痛、腹瀉，基本上都和吃的東西不乾淨有關。
戴蒼聞言摸了摸下巴。
「不該吃的？」
嘶了一聲之後開口：「鮑魚、海蝦、扣肉、燒雞、烤羊腿、老鴨煲、西湖醋魚．．．」
他說了足足有幾十樣，說的全是最名貴的東西，隨後看向李志明。
「這些，都沒吃。」
嘎巴，李志明手裡的筆桿被捏斷。
鬍鬚劇烈抖動的問向戴蒼：「問你吃了什麼不該吃的，說這些為何？」
老李怒了，本想從吃食上確定病症根源，結果人家又給你來了一次排除法。
戴蒼則是再次一歪脖子。
「對啊，尋常官吏領朝廷俸祿誰能吃得起這些東西，這些東西看似山珍海味，實則乃是穿腸毒藥。」
「為官者造福一方，最先要做的就是不該吃的不吃，不該拿的不拿！」
李志明呆愣的看著眼前這坨東西，你他媽唱高調唱到我太醫院來了是啵？
在一個郎中面前標榜自己是清官，你咋不嘎巴下子瘟死呢。
而且這傢伙說到最後還告訴李志明。
你問的不對，你應該問我吃了什麼。
李志明深呼吸，再深呼吸，連續數次深呼吸之後壓下心頭暴怒。
用帶著微顫的聲音再問。
「大便呢？」
老李也是被逼的沒招了，問你吃什麼無法溝通，那老子問你排便總行了吧。
從排便次數和排便形狀、顏色上也能大體斷定病症來源。
戴蒼聞言皺眉。
「大便．．．這個我得想想。」
李志明捏著斷筆微微鬆了口氣，終於能正常交流了。
戴蒼歪著脖子想了一會後看向李志明。
「這個也沒吃。」
太醫院首席的官署內出現嘭的一聲巨響，隨後傳來李志明暴怒無比之音。
其他太醫們很不解更疑惑。
自從陛下重整太醫院以來，還從未見過李大人發過如此大的火。
這是腫麼了捏？
要知道李大人執掌的可不止太醫院，還有大明醫學院。
門生無數，就連現在龐大完善的軍醫體系都是來自李大人之手。
教導底子上萬都是嘴角帶笑。
這是哪位神人惹得李大人如此暴怒？
而所有人都忽略了一個問題，那就是李志明這樣的人身邊一直都有高手保護。
一半來自錦衣衛、東廠抽調，一半則是來自道門。
他們的任務就是保護李大人的安全。
要不說奇葩就是奇葩呢，一般人初到京城來的又是太醫院。
哪怕給你看病的真是庸醫也都忍了。
但戴蒼就不。
臥槽，你個庸醫還敢掀桌子讓我滾，知道我大哥是誰嗎？
我大哥那是大明機械廠長王徵是也。
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你個庸醫還敢凌駕王法之上。
老子雖然一天要拉二十幾泡稀屎，但打你個庸醫還是輕鬆加愉快的。
沒座。
在李志明將紙張丟在他臉上，讓滾出去的時候戴蒼動手了。
他這一擼胳膊挽袖子，保護李志明的那些人也動手了。
然後．．．．
大明機械廠長的好胸帶，未來研製機關槍的牛逼人物戴蒼。
是在刑部大牢里掛的吊瓶。
再然後，刑部派了一個檢查屍體的仵作給他的傷口上藥。
拉肚子是好了。
但太醫院是在皇城之內，在皇城之內欲要對太醫院首座動手。
抽他一百多鞭子已經算清的了。
而更神奇的，是他的大哥拄拐去太醫院找李志明要說法。
兩句話不來，舉拐就要讓李志明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。
然後．．．
他的屁股另一側又被捅了一刀。
在皇城放肆，就讓你小刀剌屁股。
開開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