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冰災

  這事,傳進了御書房。

  崇禎無奈的嘆氣,心中默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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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朕選的朕選的朕選的...不氣不氣不氣。

  王徵和戴蒼都是草根,而且是純粹的草根。

  草根的生命力很旺盛,但草根也沒被修剪掉多餘的毛刺。

  不修剪,便難登大雅之堂。

  那就關著吧,反正機槍所需的鋼材孫元化還在攻克一體成型。

  精煉鋼量產,大明的科技武器將再上一個新台階。

  有了精煉鋼量產,才能將機槍研發提上日程。

  過了農曆八月十五,京城的氣溫已經開始下降。

  樹葉隨風飄落枝頭,清晨已經有了絲絲涼意。

  而此時也是北直隸秋收之刻。

  工部早在兩個月之前,就開始大量打造鐵架和草簾。

  鐵架不高,只有一米,但那用蒸汽機為動力編織的草簾每卷十丈。

  編織的草簾哪怕每十日被運走,依舊堆積如山卻依舊在生產。

  因為打造那些只有一米高,卻能拆卸的鐵架耗費了大量鐵胎。

  大批量鐵胎被用掉。

  直接影響了機械廠和兵工廠的產能,就連蒸汽卡車的數量都在銳減。

  這也是王徵玩命參奏的點。

  如今大明境內用來運輸的蒸汽卡車缺口,就是個天文數字。

  沒有蒸汽卡車,就要用馬車、驢車和牛車運輸。

  又慢消耗又大。

  而且他看到的就是脫褲子放屁,整個大明逆方向運輸消耗更大。

  日本正在征戰,但蒸汽卡車的數量還是不夠。

  暹羅和緬甸戰場只得到了不到十輛蒸汽卡車,遼東和京城之間的蒸汽卡車也還有大量缺口。

  再一個就是蒸汽機。

  如今大明農科院開始以蒸汽機帶動水泵,在大明境內種植水稻。

  徐霞客全國修建水庫,水渠加固堤岸。

  沒有足夠的蒸汽機和水泵,他打造的那些水庫和水利設施就都是擺設。

  就這還沒提打造蒸汽火車,以及全大明布政使司所在地有軌公交車換裝蒸汽機的缺口。

  鐵被挪用,打造了那天量的鐵架子。

  產能被擠占,編織那更加無用的草簾。

  王徵不懂,也極度氣憤。

  大明剛剛好轉就出了貪腐,而且就在京城陛下眼前出現如此大的貪腐。

  他忍不了。

  忍不了的結果,就是屁股一邊一個洞。

  但他不打算放棄更不會妥協,就算屁股被捅爛了也要揭發這貪腐之事。

  但相比氣憤更加的不解。

  以陛下的行事風格和雷霆手段,只要有人敢貪,不管其人是誰一律抄家滅族。

  但這一次,陛下沒有任何反應。

  就在另一邊屁股被開了眼的第二天,禮部左侍郎楊嗣昌來到王徵府邸。

  奉旨,聯合大明機械廠長代陛下巡視北直隸。

  王徵當時就怒了。

  這是要把我直走啊這是,以為我離開京城就不會檢舉揭發了嗎?

  做夢。

  老子就算在路上也要每天一奏,每日一參。

  直到把你們這群貪官污吏全部幹掉為止。

  他真就是這麼幹的,趴在蒸汽卡車的車廂里也要每日堅持寫奏章。

  陛下,有貪官呢。

  陛下,大明蛀蟲正在盜取國祚,還望陛下將其剷除還朗朗於世間。

  楊嗣昌看著王徵的樣子搖搖頭。

  沒有勸說,因為沒用。

  而且他也沒這樣的打算,和王徵聊天你得有個好脾氣。

  楊嗣昌自問脾氣不太好,最起碼不如李志明。

  所以他很難保證在和王徵聊天的過程里,不會突然暴怒動手將王徵打個半殘。

  蒸汽卡車出了京城,按照即定路線開始巡視北直隸。

  王徵根本沒興趣去看,因為也沒什麼可看的。

  今年雖然春旱雨澇又經歷凍災,但朝廷提前預防將這些天災擋下。

  如今的北直隸到處一片金黃和綠油油。

  金黃是水稻、穀子和大豆。

  綠油油是種植土豆和地瓜後栽種的大白菜。

  有了化肥之後,不提水稻穀子這些,那大白菜又大又緊每顆都有十幾斤。

  今年是個好收成。

  再過三天就會開始收穫,不會再出現任何意外。

  王徵出自陝西,所以他深刻知道天災和人禍的慘狀為何。

  那即將豐收的糧食讓他心安,但那巨大貪腐讓他內心無比焦急。

  人禍,更勝天災。

  蒸汽卡車每天都會經過一兩個縣,楊嗣昌每到一地都會和當地百姓以及官員交談。

  對於這些,王徵不感興趣。

  躺在蒸汽卡車的車廂里,看著那藍藍的天穹皺眉思索下一份奏章寫什麼。

  隨著時間的推移,他們已經走完了一半的即定路線。

  沒有任何的不同。

  但王徵卻發現這天氣忽冷忽熱,那不是自然降溫的冷。

  更像是從山洞裡吹出的冰寒,仿佛那山洞裡有著一座巨大冰山。

  可到了中午又烈陽當頭,酷熱無比。

  但他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面,因為他得知了一個消息。

  那被挪用的巨量鐵胎導致機械廠,和兵工廠產能狂減的始作俑者。

  是欽天監副監正,魏良卿。

  魏忠賢的侄子,他眯眼。

  陛下給了你魏家足夠的體面,結果死性不改又生巨貪。

  若不扳倒將你魏家覆滅,我王徵誓不為人!

  就在他發誓的那一刻,蒸汽卡車停了。

  而躺在車廂里的王徵陡然發現,那原本湛藍的天穹開始變了顏色。

  先是灰濛濛的,冷風驟起猶如寒冬。

  隨後,天邊出現漆黑如墨之色。

  大片烏雲猶如惡龍咆哮翻騰而來,正午時分,天色暗的猶如黑夜。

  冷,刺骨的冷。

  從天邊泛起的黑墨,從天色灰濛到驟暗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。

  就在王徵為此皺眉之時,嗒,一聲輕響在身邊傳來。

  他轉頭,冰雹。

  是冰雹,在糧食成熟即將收穫之時天降冰雹。

  而那一顆冰雹的掉落,拉開了這場讓人絕望的天災。

  崇禎三年,八月二十三。

  北直隸大災,冰雹大如雞卵持續了一刻鐘之久。

  天穹漆黑如墨,巨大冰雹將地面一切摧毀又將地面變成刺眼霜白。

  王徵,被人從車廂搬下送進房屋,耳中響徹冰雹砸在房屋地面上的轟然爆響。

  這一刻仿若末世降臨,隨著巨大冰雹一起來臨的還有極度低溫冰寒。

  王徵的身上被蓋上了厚厚的棉被,頭上撐了一把鐵製大傘。

  但就在被快速抬進房屋的那一刻他轉頭。

  看到了無盡田畝之上,離地三尺的覆蓋了一層厚厚的草簾。

  而在田畝地頭以水泥修築的瞭望塔上,他看到了一個人。

  欽天監副監正,魏良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