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一個沒接觸過的人，不好評價其好壞。
但有參照物。
比如，這個戴蒼和王徵能尿到一個壺裡很對脾氣。
從這，基本上就能看出這個戴蒼是個什麼來路。
其實崇禎早就有所感悟。
歷史上大明那些創造輝煌但從未被啟用的牛人里，用當時的價值觀去衡量沒有一個是被冤枉的。
別的不提，單就這個王徵和宋應星就是典型。
沒有哪個皇帝會將就這倆欠整死的貨，也沒有哪個同僚會喜歡和這樣的貨工共事。
如果沒有一個絕對強勢的帝王罩著，且這個帝王還要天天給自己做心理按摩。
朕選的朕選的朕選的．．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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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倆貨墳頭草都他媽一米高了。
戴蒼拉的面色蒼白，走道直打晃。
他的身份還不足以讓李志明親自診治，但他的好大哥王徵為了向他展示一下實力。
親自上奏陛下，由太醫院首座李志明為其診治。
如果是一般人崇禎根本不予理會，還會再揍王徵一頓。
你他媽啥實力啊。
讓朕親自指派李志明給你小弟治病，但這個人是戴蒼。
真正意義上打造出二十八珠連發火銃，已經摸到機關槍門檻的牛逼人物。
所以崇禎直接下令，讓戴蒼入太醫院由李志明親自診治。
王徵覺得自己倍兒有面，陛下還是愛我的。
李志明也很憋屈，他對朝堂里的官員都很熟悉，也時刻關注官員們的身體變化。
其實他對這個足夠純粹的王徵很有好感，出身平凡被陛下啟用。
但卻沒有任何的張揚奢靡，一心撲在機械研發不修邊幅。
而陛下曾經和他聊過，並且告訴他。
大明要發展靠的是王徵這些人，而你和朕，要做的就是為他們打造一片淨土。
朕為他們擋下所有不和諧的聲音，而你，要替朕，替大明替他們擋下所有疾病。
王徵的家很普通，因為這傢伙根本不著家也對錢沒有概念。
他的俸祿不低，陛下賞賜的也絕對不少。
但這傢伙也從未學會什麼叫享受生活，吃飯莫說三菜一湯有酒有肉。
他到現在都保留著陝西人吃飯的習慣。
抱著個大碗蹲在門檻上吃，人家細嚼慢咽的剛動筷子他都吃完了。
對於這種純粹之人，李志明有種天然的好感。
他能在當初用一塊殘次品玻璃吊墜，坑錢謙益手裡所有的銀子。
也能拿自己的錢。
給王徵開幾服滋補身體的湯藥。
所以看到趴在床上，被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華下令，用小刀在屁股上開了個眼卻依然不明白原因的王徵。
老李決定點化一下這塊頑石。
人家在你屁股上捅一刀讓你住口，就是讓你別他媽沒事去參奏這個參奏那個。
工部怎麼花錢，自有工部尚書韓爌閣老執掌。
就算花的多了有了貪腐，還有戶部、都察院、錦衣衛、東廠兜底監督呢。
你就干好自己的活得了。
尤其這逼竟然參奏如今大明車馬往來，廣東的瓷器要運到濟南入倉簡直天大的浪費。
他還整了個詞，叫脫褲子放屁。
李志明心下嘆氣，你他媽可閉嘴吧。
老實幹你自己的活得了，別他媽啥都摻和，要是真想摻和去戶部走一趟就會發現。
這所謂的脫褲子放屁，讓整個大明底層紅火無比，百姓都有了營生也有了穩定收入。
所以他在傷口縫合之後，用線打了個蝴蝶結。
王徵說的沒錯，這種特製用來縫合傷口的線的確是綠色的。
李志明的意思是，我雖為太醫，但他媽也屬於後宮不得干政的範疇之內。
這綠色的蝴蝶結，意思就是律，節。
自律，別貪別占做好自己。
節制，懂節，意思就是快他媽閉嘴吧你，知節懂節才能安穩靠岸啊。
老李是好心，但問題是換個人自然能懂他的這番用意。
可他隱晦提醒的是王徵。
屁股上挨一刀還能犯賤不停寫奏章的王徵，告到了陛下那。
說自己要給他戴綠帽子．．．
老李仰天嘆氣，賤人呢。
賤人呢，簡直就是棒槌啊。
雖然對王徵已經徹底絕望，但陛下親自下旨讓他診治這個叫戴蒼之人。
老李也明白，此人必定有獨到之處。
而看著齜牙咧嘴，直打晃坐在自己對面的戴蒼，老李也是微微點頭示意。
「哪不舒服啊？」
老李開口。
這是基操，真正的中醫不是上來就把脈，所以叫望、聞、問、切。
先望，看面色看反應看症狀傷口。
再聞，聞指的並非全是病人身上的味道，而是聞房間裡殘留的湯藥味。
確定病人之前吃了什麼藥，經過怎樣的治療。
再問，哪疼，具體什麼症狀心裡有底後再把脈。
聽到李志明發問，戴蒼伸出一根手指對著自己腹部：「這疼。」
李志明點頭：「哦，下腹疼。」
知道病從何來才能對症下藥嘛，可戴蒼卻是搖頭。
「不是。」
嗯？
這很正常，腹部和胃挨的那麼近，那不是下腹墜痛就是胃痛。
可戴蒼又是搖頭。
「不是。」
嗯？
這讓李志明皺眉抬頭，不是胃疼也不是下腹疼。
「那你哪裡不舒服？」
戴蒼也是皺眉，聞言把伸出去的手指遞過去。
「這不上來就說了嘛，這疼。」
李志明的鬍子都是微微一抖：「手指疼？」
「手指疼指腹部幹什麼？」
戴蒼一歪脖子：「伸不直嘛。」
強大到無懈可擊的回答，讓李志明下巴上的鬍子再次一抖，隨後發出靈魂拷問。
「你有病啊？」
戴蒼點頭。
「啊，就是來看病的嘛。」
李志明抖動鬍鬚看向那根手指，發現指尖淤黑髮紫：「怎麼傷的？」
戴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：「買月餅的時候，那掌柜的說，這月餅好吃到能吞了自己的手指．．．」
李志明呆愣愣的看著眼前的戴蒼：「所以你真吞了，所以這是你自己咬的？」
戴蒼點頭：「那掌柜的騙我！」
看著眼前這坨東西，李志明深呼吸。
隨後拿過手指看了看：「骨裂、血淤，打夾板吃藥靜養半月即可。」
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把這坨東西送走。
所以落筆開藥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．
「還有哪不舒服嗎？」
這同樣是基操，郎中看完病開方子的時候都會習慣性的問一句。
戴蒼聞言，用那根手指對著肚子指了指。
「胃痛。」
李志明：你他媽．．．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