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一聲令下,艦隊緩緩起航。
二十艘震洋級戰艦率先駛出港口,其後是五十艘中型戰船、一百艘小型戰船,最後是兩百艘補給船。
近四百艘船隻,浩浩蕩蕩,駛向南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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閻赴站在碼頭上,望著漸漸遠去的艦隊,心中豪情萬丈。
「天竺......」
他低聲自語:「黑袍的旗幟,終究要插到那片土地上。」
磨劍三年,終於到了亮劍的時刻。
五月,天竺西海岸。
閻狼站在旗艦「震洋號」的船頭,舉起望遠鏡,望向遠處的海岸線。
那裡是古里國的都城所在地。
古里,西洋大國,西濱大海,諸蕃要會也。
永樂年間,鄭和船隊曾多次停靠此地,與當地建立朝貢關係。
然而如今掌控古里的,是一個來自北方、信奉田方教的軍事貴族集團。
他們自稱「賽義德」,意為聖裔,世代統治著這片富庶的沿海土地。
「閻將軍,古里港口有戰船數十艘,岸上有炮台數座。」斥候前來稟報。
閻狼放下望遠鏡,冷笑一聲:「傳令全軍準備登陸!火炮先行,轟平他們的炮台!」
黑袍水師的艦隊,在海面上展開戰鬥隊形。
二十艘震洋級戰艦排成一列橫隊,艦首對準古里港口。
每艘戰艦裝備六十門火炮,二十艘便是一千二百門。
如此密集的火力,在這個時代是任何軍隊都無法承受的。
「放!」
旗艦的艦首主炮率先開火,緊接著,各艦的火炮依次怒吼。
炮彈如暴雨般傾瀉在古里港口,爆炸聲此起彼伏,火光沖天。
港口的戰船被炸成碎片,炮台被夷為平地,碼頭上燃起熊熊大火。
古里的守軍驚慌失措,四散奔逃。
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猛烈的炮火,更不知道該如何應對。
「停止炮擊!」
閻狼下令:「登陸部隊,準備搶灘!」
黑袍水師的登陸部隊,乘坐數十艘小船,向海岸衝去。
每艘小船載兵五十人,配備火銃、長矛、刀盾。
士兵們身著黑袍,頭戴鐵盔,神情冷峻。
古里守軍從最初的驚慌中回過神來,開始在海岸上組織抵抗。
他們大多是步兵,手持彎刀、長矛,少數人配有弓箭和火繩槍。
「放箭!」一名古里將領揮刀大喝。
數百支箭矢射向海面,但黑袍軍的小船速度快,箭矢大多落在水中,只有少數射中了目標。
「火銃手,還擊!」黑袍軍的小隊長下令。
船上的火銃手齊射,彈丸呼嘯,岸上的古里兵紛紛倒地。
小船衝上沙灘,黑袍軍士兵跳入齊腰深的海水中,端著火銃,向岸上衝去。
「列陣!列陣!」小隊長們高聲呼喊。
黑袍軍士兵迅速在沙灘上排成三排列陣,前排蹲下,中間彎腰,後排站立。
火銃齊射,將試圖反撲的古里兵擊退。
「前進!」
古里兵雖然人數眾多,但在火器面前,如同土雞瓦狗,一觸即潰。
閻狼站在旗艦上,用望遠鏡觀察著戰況,嘴角露出一絲笑意。
「傳令,第二批登陸部隊出發!」
黑袍軍登陸成功後,迅速向港口城區推進。
古里城依山傍海,城牆用石塊砌成,高約兩丈,設有城門數座。
城內街道狹窄,房屋密集,是典型的西洋城市布局。
古里守將名叫阿卜杜拉,是田方教貴族,手下有兵五千,他見黑袍軍登陸,急令部隊退入城中,依託城牆和街道進行巷戰。
「關閉城門!所有人上城防守!」阿卜杜拉大聲下令。
古里城的城門緩緩關閉,城牆上站滿了弓箭手和火繩槍手。
黑袍軍推進到城下,閻狼觀察片刻,下令:「火炮,轟開城門!」
數門野戰炮被推到陣前,對準城門。
「放!」
炮彈呼嘯著擊中城門,木屑飛濺,僅僅三輪齊射,城門便被轟得粉碎。
「衝鋒!」
黑袍軍端著火銃,沖入城中。
巷戰比野戰更加殘酷。
古里兵利用房屋、牆壁作為掩體,向黑袍軍放箭、射擊。黑袍軍則三人一組,互相掩護,逐屋爭奪。
一名黑袍軍士兵被冷箭射中,倒地不起,他的同伴將他拖到牆後,簡單包紮後,繼續戰鬥。
「火銃手,壓制!長矛手,突入!」小隊長們指揮若定。
經過半日的激戰,黑袍軍控制了港口城區,阿卜杜拉率殘部退入內城,繼續抵抗。
此刻相隔千里,王城總攝廳內,閻赴獨自站在輿圖前,凝視著那片不斷擴大的疆域。
從遼東到西域,從安南到暹羅,從烏斯藏到天竺,黑袍軍的足跡,幾乎遍布了整個已知世界。
伴隨著疆域的擴張,一個新的問題浮出水面。
「總攝,各地將領發來的奏報。」內侍總衛遞上厚厚一疊文書。
閻赴接過,逐一批閱。
閻狼奏報說天竺已下三城,餘部望風歸附,不日可定全境。
閻大奏報主要碳基西域諸部恭順,商路通暢,互市興旺。
周文輔說了關於安南暹羅已設府縣,百姓安堵,海貿日盛。
劉國能提出安南屯田有成,稻米豐收,可供應周邊駐軍,伺機馬六甲!
每一份奏報,都讓人欣喜。
但閻赴的目光,卻越來越凝重。
他放下奏報,在殿中踱步。
「總攝?」張居正從門外進來,輕聲問道。
閻赴停下腳步,轉過身,看著這位最信任的謀士。
「張卿,你來看看這幅輿圖。」他指著牆上的疆域全圖。
張居正走到輿圖前,仔細端詳。
「你看到了什麼?」閻赴問。
張居正沉吟片刻:「我朝疆域,已遠超漢唐。」
「還有呢?」
張居正沉默。
閻赴替他說道:「這些疆域,不是朕一個人打下來的,是閻狼、閻大、周文輔、劉國能......是那些跟著朕出生入死的兄弟們,一刀一槍拼出來的。」
「總攝說得對。」
「可你想過沒有,這些兄弟們,如今都成了什麼?」
閻赴的聲音低沉下來:「閻狼,定藏侯,天竺經略使,手下精兵數萬,占據天竺西海岸,閻大,安西侯,西域都護,統轄天山南北,周文輔,安南伯,暹羅宣撫使,掌控中南半島,還有劉國能、林遠、趙虎......」
他沒有說下去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。
張居正明白了。
「總攝是擔心,尾大不掉?」
閻赴點頭:「打天下的時候,兄弟們是一條心,可如今天下已定,他們手裡占的資源始終不給百姓!」
張居正沉默。
「張卿你是朕的智囊,你說說,該怎麼辦?」
張居正沉思良久,緩緩道:「總攝,此事需從長計議,臣以為當務之急,是要削弱地方將領的權力,加強中央集權。」
閻赴又道:「此事不急,容朕再想想,你先下去吧。」
張居正叩首退下。
閻赴獨自留在殿中,望著輿圖,久久不語。
打天下難,守天下更難。
昔日的手足兄弟,如今成了需要提防的物件,他們背後的勢力太大了,在各地形成家族,甚至有的家族占幾十畝土地!
百姓怎麼辦!
百姓該怎麼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