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的廣州,已是黑袍軍南方最重要的港口之一。
碼頭上商船雲集,各國商人往來不絕,周文輔的船隊靠岸後,當地官員連忙迎接,得知是總攝親自派出的南下船隊,更是殷勤備至。
在廣州停留了三日,周文輔會見了當地官員和商人,了解南海貿易情況。
他得知,如今往來廣州的番船,主要來自滿剌加、呂宋、爪哇等地,而更遠的西洋船隻,則較為少見。
「若能打通通往西洋的航路......」周文輔心中暗自盤算。
離開廣州後,船隊繼續南下,經過瓊州海峽時,海面變得開闊,風浪也大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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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周郎中,過了瓊州,就是安南海域了。」
林遠指著海圖上的標註,「安南北部最大的港口,叫做海東府,是莫氏控制的地盤。」
周文輔點點頭:「先停海東府,看看情況。」
船隊駛入海東府港口時,碼頭上已聚集了不少人。
安南人、占城人、甚至還有幾個西洋商人,都好奇地望著這支龐大的船隊。
這些年來雖然也有東方商船來安南貿易,但如此規模的船隊,還是頭一次見到。
周文輔命人升起黑袍軍的旗幟一面黑底金邊的旗幟,上書一個巨大的「新」字。
碼頭上頓時議論紛紛。
不多時一名安南官員匆匆趕來,身後跟著幾個隨從。
此人名叫阮文紹,是海東府的知州,負責港口事務。
「敢問貴船隊從何而來?為何人所屬?」阮文紹用不甚流利的漢語問道。
周文輔走上前,拱手道:「我等來自新朝,國號未定,奉總攝陛下閻公之命,南下通商。此乃我朝船隊,共二十八艘,載有絲綢、瓷器、茶葉等貨物,欲與貴地貿易。」
阮文紹一聽「新朝」,臉色微變:「新朝?」
周文輔笑道:「大明已亡,新朝已立!總攝閻公,代天撫民,如今已定天下大半!特命我等前來宣示正朔,通商往來。」
阮文紹沉吟片刻,道:「此事重大,容我稟報上司!貴船隊可在港內停靠,但請勿隨意上岸。」
周文輔點頭應允。
接下來數日,周文輔派人上岸,與當地商人接觸,了解安南情況。
他得知如今安南確實處於南北分裂狀態。
北方的莫氏控制著紅河三角洲一帶,南方的黎氏控制著清化以南地區,而中部則有占城國,與雙方都有摩擦。
「總攝說得不錯,安南分裂,正是可乘之機。」周文輔在心中暗想。
數日後,阮文紹帶來訊息,莫氏朝廷願意接見周文輔,但需前往其都城升龍。
周文輔與林遠商議後,決定帶少數隨從,乘小船沿紅河北上。
紅河兩岸,稻田連綿,村落密布。
周文輔坐在船頭,望著兩岸風光,心中不禁感慨。
這裡曾是東方的交趾郡,一千多年前便是中華疆土,若能重歸版圖......數日後,小船抵達升龍城。
升龍城規模不大,城牆低矮,與中原大城不可同日而語,但城內倒也熱鬧,商鋪林立,人來人往。
周文輔被安排在驛館住下,等候莫氏朝廷的接見。
三日後,莫氏皇帝莫敬宇在宮中接見了周文輔。
莫敬宇年約四十,面容消瘦,眼神中帶著幾分疲憊,這些年來,莫氏與黎氏連年征戰,國力消耗極大,他已是心力交瘁。
「周使遠來,所為何事?」莫敬宇問道。
周文輔拱手道:「我朝代明而立,總攝閻公特命臣前來宣示正朔,願與貴國通商往來,共修友好。」
莫敬宇沉默片刻,道:「大明......確實已亡多年,我莫氏曾受大明冊封,如今大明既亡,自當與新朝修好,只是......」
他頓了頓,又道:「新朝可願承認我莫氏為安南之主?」
周文輔心中一動,他知道,如今安南南北分裂,莫氏雖自稱皇帝,但黎氏根本不承認,若新朝承認莫氏為正統,對莫氏而言,無疑是巨大的政治支援。
「此事臣不能做主。」周文輔道,「待臣回去稟報總攝,再作答覆。」
莫敬宇點點頭,又問:「新朝可會派兵南下?」
周文輔搖頭:「總攝暫無意南下,如今新朝初立,百廢待興,西域、蒙古都需經營,南方之事,尚在其次。」
莫敬宇鬆了一口氣,他最擔心的就是新朝像永樂年間那樣,派大軍南下,重新設立交趾布政使司。
「如此甚好。」莫敬宇道?:「周使可在升龍多留幾日,看看我安南風物。」
周文輔在升龍停留了五日,走訪了市場、碼頭、寺廟,與當地士人、商人交談,了解安南的風土人情和物產情況。
他得知,安南盛產稻米、胡椒、肉桂、象牙、珍珠等物,都是中原緊缺的貨物。
「若能打通貿易航線,對我朝大有裨益。」周文輔在心中盤算。
離開升龍後,周文輔返回海東府,率領船隊繼續南下。
船隊沿著安南海岸線南下,經過清化、順化,抵達占城。
占城國位於安南中部,以占族為主體,與北方的安南人時有衝突,占城國王聽說有大明新朝的船隊到來,頗為重視,派出官員迎接。
周文輔在占城停留了數日,同樣考察了港口、市場,並與當地官員商談了貿易事宜。
占城盛產沉香、檀香、犀角、象牙等珍稀物品,若能與中原通商,雙方都有利可圖。
離開占城後,周文輔決定返航。
船隊掉頭北上,沿著來時的航線,返回廣州。
站在「鎮海號」的船頭,望著北方的大海,周文輔心中思緒萬千。
此行走訪了安南北部、中部以及占城,收集了大量情報,繪製了詳細的海圖,為日後南下奠定了基礎。
但更重要的是,他看到了南海貿易的巨大潛力。
若能打通通往西洋的航路,讓中土貨物遠銷天竺、大食乃至更遠的歐羅巴,那將是何等景象?
「回京之後,定要向總攝詳細稟報。」周文輔在心中暗道。
船隊乘風破浪,向北駛去。
海面上,夕陽西下,金光萬道,周文輔望著遠處的天際線,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