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6章 商人

  彼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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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總攝廳內,聲音昂揚。

  「我們要讓商人看到,去邊疆,不僅有販運的暴利可圖,更有長期投資、紮根發展的穩定回報。」

  「讓商人的銀子、技術、人手,跟著朝廷的政策走,流向那些需要開發的地方,把邊疆從純粹的軍事戍守之地,變成既能安民、又能生財的樂土!」

  趙觀瀾聞言眼中放光,這遠比單純開放貿易更有遠見。

  戶部雖然對減稅有些肉疼,但想到若能以此吸引資本開發邊疆,長遠看稅基擴大,也並非不能接受。

  「如此一來,商人有利,邊疆得實,朝廷增收,確是三贏之策!」

  「細節還需商政司會同戶部、工部儘快擬定,特別是『官商』資質標準、契約模板、貸款細則、減稅幅度,務必清晰可操作,杜絕漏洞。」

  「四個『官商局』的主官,要選廉潔能幹、通曉商事之人,儘快到位。」

  閻赴一錘定音。

  「此令,以《鼓勵邊貿實業令》為名,明發天下!」

  政令以邸報和布告形式,飛速傳向天下各主要商埠。

  最先得到訊息的,自然是揚州、蘇州、濟南等地的新興的一批商賈。

  訊息傳來,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,激起千層浪。

  揚州,園邸內,燈火通明。

  十幾位新晉掌控著兩淮商業命脈的大商齊聚一堂,人人臉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興奮。

  主位上的是總商江老太爺,鬚髮皆白,但眼神矍鑠。

  「諸位,都看到邸報了吧?」

  江老太爺聲音洪亮。

  「總攝大人設立『官商局』,開放邊鹽貿易,雖然規矩多,要稽核,要保證金,要分成,但......這口子總算是開了!」

  「咱們的貨,可以名正言順賣到甘肅、賣到河套、賣到西域去了!那是什麼量?什麼價?」

  一個中年商戶激動地介面。

  「江老說的是!憑咱們的品相和運銷本事,到了邊疆,絕對能橫掃,更別說還有『邊貿貸』,利息比錢莊低多了!」

  「若是咱們再在肅州、張掖那邊投些錢,建幾個像樣的倉庫,再開個皮貨作坊,用鹽換皮毛,一來一回,這利......嘿嘿。」

  另一個精瘦的商戶則盤算道。

  「關鍵還是那『減稅』!在邊地投錢開作坊,內地的商稅就能減!咱們在揚州、儀征的買賣可不小,若是能減個一兩成,一年下來是多少銀子?這生意,做得過!」

  「只是這『官商』資質,稽核必定嚴格,咱們各家,須得聯起手來,共同擔保,爭取多拿幾個名額,規矩也得吃透,萬萬不能踩了紅線,那『抄沒家產』可不是說著玩的。」

  一位較為穩重的老商人提醒。

  「那是自然,如今是新朝,講的是王法規矩,咱們按規矩來,賺安生錢。」

  江老太爺拍板。

  「明日,老夫就親自去拜會知府大人和即將到任的揚州『官商局』大人,探探口風,也表表咱們的誠意!」

  與此同時。

  蘇州,閶門外最大的綢緞莊「瑞福祥」後院,幾位掌控著蘇松絲織業的大東家也正在密議。與鹽商的亢奮不同,他們更多是看到了新的商機。

  「李兄,這政令,對咱們絲織行當,更是天賜良機啊!」

  一個姓周的東家指著邸報。

  「邊貿開放,茶葉、布匹是大宗。」

  「咱們的絲綢、棉布、還有那新出的『毛褐』,在草原、在西域,那是硬通貨。」

  「以往要走私,風險大,量也小。」

  「如今可以正經申請『官商』資格,販運過去,聽說甘州那邊毛褐作坊已經出貨了,但產量品質哪能跟咱們比?咱們運蘇綢、杭緞過去,那都不是一個層面。」

  被稱作「李兄」的,是「瑞福祥」的大東家李半城,他捻著鬍鬚,思索片刻。

  「販運固然有利,但我更看中那『邊疆投資、減免內地商稅』一條。」

  「你們想想,西域、河套,羊毛、皮子、玉石,都是好原料。」

  「若是在那邊設繅絲作坊不太現實,但設織坊呢?用江南的技藝,織當地的毛料,或者將從江南運去的絲和當地毛混紡,織出新奇的料子,專供西邊和北邊,豈不更妙?」

  「既節省了千里運布的損耗,又能享受減稅,甚至......可以僱傭當地歸附的婦人織工,工錢比江南低得多。」

  眾人眼睛一亮。

  這思路,顯然比單純販運更高一層。

  「李兄高見!這是將咱們江南的指織機和巧手,直接搬到邊疆去。」

  「若是做成了,不僅減稅,說不定還能從『官利貸』拿到更優惠的款項,用來擴大江南本地的生絲收購和織機改良!」

  「對!還有,可以跟那些去邊疆開鹽莊、茶莊的晉商、徽商聯手,咱們的布匹搭他們的車隊,他們的貨物用咱們的倉儲,互惠互利!」

  另一邊。

  濟南府,趵突泉旁一家老字號酒樓「匯賓樓」的雅間,幾位常年奔走於北直隸、山東、遼東、朝國的「行商」巨賈也在熱議。

  他們的生意更雜,訊息也更靈通。

  「王掌柜,您常跑遼東,您說說,這新政什麼意思啊?」

  一個年輕些的商人問主位上的王掌柜,他是山東商幫的頭面人物之一。

  王掌柜呷了口茶,慢條斯理地說。

  「新政?好處大了去了。」

  「第一,鹽、鐵、茶,這些硬貨,咱們也能沾手了,雖然規矩多,但總比偷偷摸摸強,第二,『官利貸』範圍擴大,咱們往遼、朝販貨的本錢壓力能小不少,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這『投資邊疆減免內地稅』!」

  他放下茶杯,眼中閃著精光。

  「你們想想,遼東新定,地廣人稀,朝廷正大力招募流民、退伍兵過去開荒。」

  「那種地要農具吧?要鍋碗瓢盆吧?要布匹食鹽吧?咱們若是在錦州、遼陽那邊,投錢建幾個鐵匠鋪,專打農具,開幾個窯廠,燒制粗瓷,再弄幾個雜貨鋪,生意能差?」

  「只要開了,咱們在濟南、臨清的鋪子就能減稅,這等於用邊地的微利,換內地的厚利,更別說,往朝國、往更北邊的生女真地界販貨,遼東可是個好跳板!」

  類似的聚會、商議,在西安、漢口、廣州、成都等地不斷上演。

  這一刻。

  新政如同一劑強心針,注入了因戰亂初定、仍在觀望的商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