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6章 遼邊之患

  前明那樣恢弘的疆域,都被黑袍軍的火炮和擊發槍轟碎了,他們如今不過是偏安一隅的勢力,哪有這樣的本事。

  當即不敢再言,只得諾諾應下。

  科爾沁的奧巴代表也連忙表示遵從。

  王三狗滿意地點點頭,又看向另外幾個低頭不語、或眼神閃爍的頭人,他們是海西女真葉赫部、烏拉部,以及附近幾個與建州不睦的小部落代表。

  「你們幾個,之前態度含糊,朝廷的耐心是有限的。」

  王三狗聲音轉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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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我等給你們十天時間,十天內,交出本部詳實名冊、牧地範圍,同樣遣直系血脈入京,過期不交,或以假名冊糊弄......」

  他冷笑一聲。

  「葉赫部的布寨,烏拉部的布占泰,你們那點家底,我們清楚得很,十天後,我親自帶兵,去你們寨子裡『核對』!」

  威脅毫無掩飾。

  葉赫、烏拉等部的代表面如土色,渾身發抖,不敢應答。

  十日期限轉瞬即逝。

  葉赫部首領布寨自恃寨牆堅固,部眾勇悍,又地處山林深處,存了僥倖之心,僅敷衍地交了一份殘缺名冊,並未遣親族遷移。

  烏拉部布占泰則暗中聯絡更北的野人女真部落,企圖頑抗。

  王三狗得報,毫不意外。

  他早已準備妥當。

  「傳令,第一營、騎兵營,隨我出擊葉赫西城!」

  「第二營、炮隊,監視烏拉部動向,防其來援!」

  「第三營,留守遼陽,震懾其餘各部!」

  這一刻,王三狗跨上戰馬,抽出戰刀。

  「告訴弟兄們,這一仗,要狠,要快!破了寨子,按朝廷章程辦!」

  黑袍軍行動迅猛。

  炮隊將數門輕便山地炮拖到葉赫西城寨外高處,校準轟擊。

  木石結構的寨牆在實心鐵球的轟擊下,脆弱如紙。

  三輪炮擊過後,寨牆崩塌數段。

  王三狗親率步兵,頂著寨內射出的稀疏箭雨,從缺口處一涌而入。

  戰鬥幾乎是一邊倒,葉赫部戰士雖勇,但裝備、訓練、陣型皆遠不如黑袍軍,很快被分割殲滅。

  首領布寨在混戰中被火銃擊斃。

  破寨之後,王三狗立刻執行「拆分」策略。

  他命令將所有俘虜集中,由通事協助甄別。

  「凡身高體壯,眼神兇悍,看起來能打仗的,單獨拉出來,編入『暫俘營』!」

  王三狗對部下軍官下令。

  「告訴通事,跟他們說,跟著朝廷干,有飯吃,有衣穿,打仗立功還有賞,不聽話的,現在就去見他們的頭人!」

  「其餘老弱婦孺,以及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牧民,分開看管,清點人數,十五歲以上、五十歲以下男丁,也算上。」

  「寨里所有糧食、牲畜、財物,全部登記造冊,封存!」

  數日後,處理結果出爐。

  約八百名葉赫部精壯被挑選出來,打散編制,與數百名漢軍降卒、邊民混合,開始編練成新的「黑袍邊騎」連排。

  其餘近兩千葉赫部眾,則被勒令收拾簡單行裝,在黑袍軍押解下,踏上了西遷之路。

  他們的目的地,是數千里外的甘肅鎮番衛一帶。

  等待他們的,是陌生的土地和分散安置。

  葉赫部,這個海西女真的大部,就此煙消雲散。

  訊息傳到烏拉部,布占泰膽裂,連忙遣使至遼陽請罪,表示願遵一切號令,即刻遣親族入京。

  王三狗勒令其再獻出戰馬千匹、壯丁五百,方准其降。

  當葉赫部的餘燼尚未完全冷卻,第一批從山東登州、萊州招募的三千戶貧民、流民,已經乘船渡海,抵達了遼南金州、復州等地。

  他們扶老攜幼,帶著簡陋的家當,眼中既有背井離鄉的茫然,也有對「授田五十畝、免賦三年」承諾的期待。

  在黑袍軍吏員和先期抵達的工兵指揮下,他們被分配到預先劃定的屯區。

  這些屯區多位於河谷平曠、靠近水源、地勢相對開闊處。

  伐木墾荒,修建地窩子或簡易木屋,挖掘水井,修建防護籬牆。

  從山東帶來的麥種、豆種被小心播種下去。

  朝廷配發的鐵製犁鏵、鋤頭,在這裡成了比刀劍更珍貴的工具。

  每個屯點,形同一個小型堡壘。

  中心設有屯長公廨、糧食倉庫和一個小小的軍械庫,裡面存放著數十桿火銃和火藥。

  所有屯民,農閒時需接受簡單軍事訓練,學習使用火銃和結陣自保。

  屯長往往由退役的黑袍軍老兵或可靠邊民擔任。

  「都聽好了!」

  一個滿臉風霜的連長,如今是某屯點的屯長,操著山東口音,對聚集的屯民訓話。

  「咱們來這兒,是給朝廷守邊的,地,是朝廷給的,種出來的糧食,七成歸自己,三成交公,比在老家給地主扛活強多了!」

  「但咱們也得把這兒守好了,東邊山裡有生女真,西邊草原有蒙古人,都不是善茬!」

  「平時把籬牆扎結實,夜裡派人值守。」

  「遇到小股毛賊,咱們手裡的火銃不是燒火棍,遇到大隊人馬,就點火為號,附近屯點,還有官軍的巡邏馬隊,都會來救!」

  「咱們在這兒紮下根,生兒育女,這兒就是咱們的新家,誰也別想搶走!」

  屯民們聽著,看著手中嶄新的農具和遠處隱約可見的巡邏騎兵身影,心中的不安漸漸被粗糙的安定感所取代。

  炊煙從新立的屯點裊裊升起,開墾出的黑土地在春日下泛著油光。

  王三狗策馬巡視著這些新立的屯點,對身旁的副將笑著。

  「看見沒,這才是長久之計,光靠殺人拆部落,只能管一時,把這些自己人填進來,生根發芽,一代兩代下去,這遼東,才真正算是咱們的遼東。」

  「大人這『分封遷徙、移民實邊』的法子,看著慢,實則是把根子扎到土裡了,往後,就算那些女真、蒙古人再鬧騰,這遍地都是咱們的屯堡,他們能翻起多大浪?」

  副將點頭稱是,望著遠處田野中勞作的移民身影,以及更北方蒼茫的山林,心中對總攝廳那套複雜的邊疆策,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會。

  拉攏、打擊、拆分、填充......一套組合拳下來,遼東的天,正在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方式,徹底改變顏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