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黑袍軍真正的戰略目標

  為首的赫然是俺答汗之子丙兔,彼時他猛地將酒碗摔在地上,怒道。

  「打了一天,折了這麼多勇士,明軍卻還穩穩紮在那裡!黑袍軍呢?閻赴呢?他的三萬精銳是來看戲的嗎?」

  格日勒圖頭人捻著鬍鬚,眼中閃爍著疑慮。

  「情況不對,閻赴此人,狡詐異常。他答應與我等聯手,如今卻按兵不動,莫非是想坐山觀虎鬥,等我軍與明軍兩敗俱傷,他再來撿便宜?」

  「可惡的南蠻子,毫無信義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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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丙兔眼中凶光一閃。

  「不能這麼等下去!派人!立刻派使者去延按府,問問閻赴到底什麼意思!」

  時近子夜,延按府城萬籟俱寂,唯有凜冽的寒風呼嘯著刮過街巷,捲起零星雪沫。

  府衙書房內,卻依舊燈火通明。

  閻赴身著一襲深色常服,未披甲冑,就著明亮的燭光,批閱著一份關於軍械調撥的文書。

  他的神情專注而平靜,彷佛窗外世界的紛擾與他無關。

  書案一角,擺放著那尊熟悉的青銅饕餮鎮紙,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。

  這時,書房門外傳來親衛隊長低沉而清晰的稟報聲。

  「大人,韃靼使者求見,已在府外等候多時。」

  閻赴筆下未停,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。

  「請他進來。」

  聲音平穩,聽不出絲毫情緒。

  片刻後,書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
  韃靼使者巴圖魯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,他依舊穿著那身象徵身份的華麗皮袍,但袍角沾滿了塵土和泥點,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風霜之色,眼神深處更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躁與怒火。

  他和其他幾名使者都與閻赴見過,以往的會面,雖各懷心思,但表面總還維持著盟友間的熱絡與客氣。

  但今夜,他連這最後一點表面功夫似乎都難以維持了。

  「閻大人!」

  巴圖魯勉強抱拳行了個禮,聲音有些沙啞,帶著明顯的不耐。

  閻赴這才緩緩放下筆,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看向對方,伸手做了個請坐的手勢。

  「使者深夜到訪,一路辛苦,請坐。」

  他語氣溫和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疏離感。

  巴圖魯沒有坐下,而是直接站在書案前,開門見山,語氣生硬。

  「閻大人,客套話就不必說了,我部勇士在臨洮府外與明軍血戰一日,傷亡慘重,我家大汗和各位頭人派我來問一句,貴軍答應好的聯手合擊,究竟何時能夠南下?」

  他的話語如同連珠炮,帶著興師問罪的意味。

  閻赴身體微微後靠,他並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靜靜地看著巴圖魯,氣氛陡然變得凝滯而緊張。

  過了好幾息,閻赴才緩緩開口,聲音依舊平淡無波。

  「貴部勇士之驍勇善戰,在下素有耳聞,今日臨洮一戰,更是令人欽佩。」

  「然,我黑袍軍自南陽轉進,長途跋涉,將士疲憊,亟待休整,加之數萬大軍行動,糧草輜重調配,營壘工事修築,皆非一日之功,臨戰之事,關乎數萬兒郎性命,關乎大局成敗,豈能倉促行事?還需從長計議,穩妥為上。」

  這番話,聽起來合情合理,完全是站在軍事角度考慮。

  但聽在心急如焚的巴圖魯耳中,卻無異於推諉和拖延!

  巴圖魯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,胸中的火氣幾乎要壓制不住,他上前一步,雙手撐在書案邊緣。

  「閻大人,您這話是什麼意思?胡宗憲的大軍就釘在臨洮!他們每多待一天,就多熟悉一分地形,多加固一層工事!我等在草原上搏殺,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字!趁其立足未穩,雷霆一擊!若是等他們站穩了腳跟,結成鐵桶陣,到時候再想啃下來,得付出多少代價?您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嗎?」

  他喘了口氣,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威脅。

  「我家頭人讓在下提醒您,別忘了,明軍是你我共同的死敵,若是此次不能合力將其重創甚至殲滅,等我韃靼勇士們久攻不下,傷亡過重,不得已撤回草原休養生息之時,哼!」

  「到時候,胡宗憲這十幾萬剿匪大軍,騰出手來,會是哪一家獨木難支,要面對朝廷的傾力圍剿?這其中的利害,閻大人不會想不到吧?」

  這番話說得已是相當露骨,幾乎等同於最後通牒。

  書房內的空氣彷佛凝固了,炭火盆的熱量似乎也無法驅散那驟然降至冰點的氣氛。

  閻赴的臉上,卻依舊看不出絲毫波瀾。

  他甚至沒有因為巴圖魯近乎無禮的逼視和威脅而動怒。

  他只是靜靜地聽著,等到巴圖魯說完,才緩緩抬起右手,做了一個輕柔但異常堅定的下壓手勢。

  「巴圖魯使者。」

  閻赴的聲音依舊平穩,但眼神卻驟然變得銳利起來,如同兩道冰錐。

  「合作之事,關乎雙方利益,在下心中自有權衡,何時進軍,如何進軍,需視戰機而定,而非受制於一時之情緒,我黑袍軍行事,自有章程,時機未到,貿然出擊,非但無益,反受其害。」

  「請回復大汗與各位頭人,稍安勿躁。」

  說完這番話,閻赴便不再多言,重新拿起筆,目光落回桌上的文書,彷佛巴圖魯已經不存在了一般。

  那姿態,分明是送客的意思。

  巴圖魯僵在原地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
  「好,好,閻帥的話,在下一定帶到!」

  巴圖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,猛地一抱拳,轉身大步離去,厚重的皮靴踩在地板上,發出咚咚的悶響,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不滿。

  書房門被重重帶上。

  閻赴這才再次抬起頭,望向使者消失的方向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到極致的弧度。

  眼中,沒有絲毫的歉意或擔憂,只有一片深沉的寒冰和不易察覺的嘲弄。

  「時機?」

  他低聲自語,指尖在那尊饕餮鎮紙上輕輕划過。

  「我的時機,豈是你們能懂的?」

  送走使者,閻赴臉上露出一絲冷笑。

  他立刻動身,前往城外的秘密試驗場和訓練基地。

  在親信工兵帶領下,閻赴視察了正在邊境特定區域秘密布設的新式地雷場。

  工兵們小心翼翼地將陶殼地雷埋入地下,設定好絆發和壓發機關,並用浮土和雜草進行完美偽裝。

  未來,這裡會變成一片雷場!

  閻赴檢視之後,緊接著又檢查了裝備新式燧發鳥銃的操練。

  士兵們裝填、瞄準、射擊,動作越發熟練,排槍齊射的威力和精度讓他滿意。

  「加緊練習雨中、夜間等惡劣條件下的射擊,實戰中,敵人不會挑天氣。」

  這一切準備,都不是為了配合韃靼,而是為了下一步更大的圖謀。

  回到書房,已是深夜。閻赴屏退左右,獨自站在巨大的輿圖前。

  他的目光,越過正在廝殺的臨洮府,越過延按、平陽,最終牢牢鎖定在一個地方。

  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西安府的位置上,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野心和冷厲。

  彼時他冷冷看著戰場,至於什麼結盟,什麼義氣幫韃靼人,亦或者是出於漢人身份幫大明,都是假的。

  兩軍他都會打,狠狠的打!

  他彼時看著西安府,古之長安,西北樞紐。

  控扼潼關,連通中原與西北。

  若能拿下此地,向東可虎視河南、直逼京師,向西可鞏固漢中,經略隴右,向北可威脅延綏,切斷明軍與西北聯絡,其戰略地位,更超南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