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的任命,仍是朝堂清流和嚴黨的博,雙方幾乎在一個小小的位置上都要塞自己的心腹入內。
在長長的名單末尾,一個並不起眼的名字也被列入,登州衛指揮僉事戚繼光,臨戰升任副總兵,率本部兵馬聽調。
旨意以最快的速度傳至楊博家中。
楊博正在家中為母守孝,接到奪情起復的旨意和緊急軍報,他長嘆一聲,深知國事艱難,義不容辭。
他即刻脫下孝服,換上官袍,奔赴總督行轅。
甘肅鎮頓時忙碌起來!
軍令一道道發出,各地的衛所兵、邊軍開始向指定地點集結。
糧草從倉庫中調出,民夫被徵召,車輛騾馬絡繹於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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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旗獵獵,刀槍映日,一支龐大的剿匪軍隊正在快速成型。
楊博站在點將台上,面色凝重,他知道,這一次,朝廷已無退路,他面對的,將是一場極其艱難的硬仗。
畢竟他也曾聽聞過譚綸仇鸞的名字,仇鸞自不必多說,此人雖手段齷齪,貪墨不斷,但卻是在邊陲實打實的廝殺過的,此人頗有才幹。
而譚綸更是不必多說,這兩人居然在黑袍軍手中屢次丟失城池,對手恐怕不是一般的流寇。
與此同時,漢中府衙一間僻靜的會客堂內,氣氛卻截然不同。
閻赴屏退左右,獨自面對幾名風塵僕僕、衣著與漢人迥異的蒙古漢子。
這些人眼神銳利,帶著草原民族特有的彪悍和審視。
為首的一名韃靼使者,操著生硬的漢語,開門見山。
「閻大人,你的敵人,是大明皇帝,我們的敵人,也是,如今明朝大軍即將來攻打你,正是我們的機會。我們可以出兵,劫掠甘肅、延綏邊境,甚至攻打幾座城池,讓明朝皇帝首尾不能相顧,為你減輕壓力。」
閻赴端著茶杯,慢慢啜飲著,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幾個不速之客,心中冷笑。他深知這些韃靼人絕非好心幫忙,他們不過是看準了中原內亂,想趁機南下撈取好處,燒殺搶掠而已。
與他們合作,無異於與虎謀皮。
但他臉上卻不動聲色,反而露出一絲感興趣的表情。
「哦?你們能出動多少兵馬?攻打何處?又能牽制多少明軍?」
那使者見閻赴似乎有意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。
「至少五千精銳騎兵,可攻打肅州、涼州,甚至威脅蘭州,足以讓大明分兵回援!」
閻赴沉吟片刻,忽然獅子大開口。
「幫忙可以,但我需要戰馬,上好的戰馬,至少三千匹,還要工匠,會造弓弩和冶鐵的工匠一百人,此外,你們掠獲的人口、財物,我要分三成。」
韃靼使者們聞言,先是一愣,隨即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,臉上露出看似為難實則竊喜的表情。
戰馬和工匠雖是寶貴,但比起南下劫掠可能獲得的巨大財富和奴隸,這些代價似乎可以接受。他們最怕的是閻赴不答應,或者要求他們直接與明軍主力硬碰硬。
「閻大人果然快人快語。」
為首使者假意討價還價一番,最終勉強答應。
「好!就依閻大人!希望我們合作愉快!」
雙方又密談了一些細節後,韃靼使者們心滿意足地告辭離去,彷佛已經看到了滿載而歸的景象。
使者剛走,張煉和趙渀便從側室快步走出。
張煉眉頭緊鎖,臉上滿是擔憂。
「閻大人,此舉......是否太過冒險?韃靼人狼子野心,毫無信義可言!與他們合作,只怕是引狼入室,將來難以收拾!」
閻赴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銳利和駭人的霸氣,他冷哼一聲。
「與虎謀皮?哼!他們以為我閻赴是那等看不清局勢的蠢人嗎?」
他猛地站起身,目光如電,掃過兩位心腹。
「這些韃靼人,不過是把我們當成吸引明軍主力的誘餌,想趁機撈便宜,我豈能不知?我將計就計,假意答應,正是要讓他們放心大膽地南下!」
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殺氣騰騰。
「他們一旦大舉入境,劫掠州縣,必然激起民憤,也會吸引朝廷部分兵力回援!屆時......」
閻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。
「待他們與明軍廝殺得兩敗俱傷,或是搶掠得志得意滿、疏於防範之時,便是我黑袍軍出手之機,傳令下去,命閻狼、閻天秘密集結精銳騎兵,開始規劃潛伏的預定地點,待時機成熟,給我狠狠地打,目標,韃靼人的戰馬、輜重,還有那些被他們擄掠的百姓和工匠,能搶多少搶多少,我要讓這些韃靼人,把吃進去的,連本帶利給我吐出來,更要讓天下人看看,是誰在真正保境安民,抗擊外虜!」
張煉和趙渀聞言,先是一怔,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興奮的光!
「原來如此!閻大人高明!」
「一石二鳥!既利用了韃靼人牽制明軍,又能反過來搶奪他們的戰馬資源,更能收穫民心!妙!太妙了!」
兩人激動不已,彷佛已經看到了黑袍軍鐵騎衝垮韃靼劫掠隊,繳獲無數戰馬的場景!
有了充足的戰馬,黑袍軍的機動作戰能力將大大提升!
閻赴負手而立,望向窗外,目光彷佛已穿透重重時空,看到了那即將到來的、更加波瀾壯闊的戰局。
這一戰,將不再僅僅是求生,而是......真正意義上的爭霸開端。
既要顛覆大明腐朽的秩序,也要讓那些覬覦中原的豺狼,付出血的代價。
「這一戰,我要讓黑袍軍之名,真正響徹天下!」
他的聲音低沉,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