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7、第一百一十七章

    孟瑾棠輕笑了一:「二位今日本不該來, 但既然來了,我本還以為前輩們會約定一下,以三百招為限, 若是我能撐過不死, 兩位就將事情揭過?」

    韓覓侯不理解:「孟掌門覺得,自己能擋下我們三百招?」

    他們不但習武的年歲長, 而且皆已邁入了宗師的行列,別說三百招, 能撐下三十招, 都算這位姑娘後生可畏。

    孟瑾棠笑:「直接動手殺人不符合高手做派,下是覺得橫豎無人看見, 二位乾脆設一個保險點的數字,也算公正比武。」

    韓覓侯,談笑生:「……」

    懂了,對不是提意見, 而是拐著彎地罵人。

    韓覓侯到江湖傳言中, 經常說掖州王出手狠辣, 他現覺得, 那些人能做出述評價, 應該是沒跟掖州王聊過天, 不然一定恨不能直接動手,免得遭遇心理的拷問。

    其實從事件爆發到現, 孟瑾棠考慮過很多種應對式, 她一開始的計劃是理性溝通, 結果韓覓侯兩人剛一露面,就直接觸發了她的高□□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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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孟瑾棠實有些好奇自己跟宗師之間的差距,於是把之前的預案團吧團吧丟到一邊, 選擇正面跳臉。

    前期能與宗師一戰的機會不多,能一戰而不影響陣營屬性的就更少。

    韓覓侯沉默良久。

    自成名之後,已經很久沒人用這麼直的口吻與他們說過。

    比七星觀跟淨華寺,雖然是正道門派,但因為裡面出人數太多的緣故,交談風格一向偏向於委婉。

    韓覓侯長嘆一:「孟掌門說得對,確實是我們對不住談哥。」

    ——他們若是沒有早早隱退,而是一直關注著江湖的情形,或許能避免許多悲劇發生,若是他們見過楊送川那孩子,或許能發現不對,也或許發現不了,但無論,都比現的情形要更令人安心一些。

    一般來說,考慮到相關人員到底是正道宗師,談到此,另一邊的人就可以開始遞台階挽尊,表示韓覓侯等人知錯能改,善莫焉。

    但孟瑾棠明顯不是一般人。

    孟瑾棠笑:「雖然二位對不住談哥,倒很對得起邪尊。」

    談笑生:「……孟掌門意?」

    孟瑾棠悠悠道:「楊送川為虎作倀,那也是邪尊自幼馴養的結果,二位不同,居然主動替敵人張目,不愧是江湖異人,行事作風與眾不同。」

    韓覓侯拉了友一把,免得對衝動出手,然後才淡淡道:「今日承蒙孟掌門指教,下猶醍醐灌頂,今日之後,我二人自會先去找尋邪尊的麻煩。」

    孟瑾棠搖了搖頭:「我勸二位還是算了,邪尊幾句就能將閣下打發到掖州來,便是邪鬼孫們也沒那麼聽,若是他再用假敷衍兩位前輩,挑撥得前輩們與江湖正道作對,那時又該是好。」

  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  懷疑過自己等人的人品之後,韓覓侯發現,孟瑾棠又懷疑起了自己二人的智商。

    但坑爹處於,他們還無法反駁。

    孟瑾棠忽的笑了一下:「此來,諸位前輩當年之所以選擇退隱江湖,實是深明之舉,什麼事都不做,也總比受人挑撥,對同伴舉刀來的好些。」

    談笑生盯著孟瑾棠,目光亮利刃,內心似乎涌動著某種強烈的情緒,額也有青筋浮現。

    孟瑾棠不閃不避,微微含笑,伸手握住長劍。

    她本來著,有楊送川的底牌手,再加自己輕功練得不錯,就算打不過,總能順利脫。

    但握住劍的剎那,孟瑾棠靈台中忽的一片空明。

    這一刻,她腦海中完全沒有諸後路或脫一類的念頭,所所,皆是應戰。

    單以實力而論,韓覓侯跟談笑生都不愧為成名多年的江湖宗師,比孟瑾棠武功更高,然而一個劍客,又怎能只本事比自己自己更低的敵人面前拔劍?

    談笑生面無表情地站立庭院當中,保持著一種漠然的注視姿態,他看著面前的青衣少女,良久之後,忽然張了張嘴,噴出一口鮮血。

    孟瑾棠:「……」

    她剛才不是沒動手嗎,這頭怎麼就已然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?

    孟瑾棠有理由懷疑,對其實是仗著自己的年齡碰瓷。

    右邊,韓覓侯忽然再度長嘆了一口氣。

    這嘆氣里除了正常的「喪」與「傷感」之外,還有著更加複雜的情緒。

    孟瑾棠忽然意識到,這兩人的狀態有些不對。

    對的武功太高,導致她無法感受得太清晰,但從現的樣子看,似乎韓覓侯與談笑生兩人為楊送川報仇的心情,並沒她預料中的那麼強烈

    韓覓侯忽然露出一絲苦笑:「孟掌門言辭刀,寥寥數語,便劈開了我等多年的迷霧。」

    孟瑾棠搖頭,真誠道:「不敢當。」

    她現也是武俠界生活久了,劍術雖然提升了許多,但鍵術已經不穿越前那般犀利,相信若是將這件事發到網,只要瀏覽量足夠,韓覓侯兩人就不是單單被刀那麼兩下,而是狂風暴雨,界核平。

    韓覓侯:「久聞掖州王算無遺策,今夜先是遣人攔截,然後以言語交鋒……」

    孟瑾棠茫然:「……?」

    她遣誰攔截了?自己的一正氣嗎?

    韓覓侯正常情況下應該是個挺健談的人,很快透露出來,他們遇見孟瑾棠之前,正面撞了雲居的袁去非跟杜靜若師姐妹兩人。

    這兩人武功當然也比武林宗師差得遠,但她們是雲居弟子,尤其是杜靜若,更是得了《明空刀》的真傳。

    《明空刀》是雲居士用來斬惡鋤奸的絕學,作為一項即使收著打也能讓永濟外院演武場裝修更新換代的刀法,韓覓侯等人雖然沒被傷到,但還是受到了某種強烈的震懾,本來雜亂的情緒也因此變得穩定了一些,李秀才更是直接被攔中途。

    ——他是被談盟主帶進的江湖,但曾經被雲居弟子救過性命,所以看到杜靜若親自來攔人後,就乾脆停下了腳步,權當禮讓。

    孟瑾棠了,道:「李先生被攔下來了,可那位高十一娘子又處?」

    韓覓侯默了一下,剛打算回答,天幕中就有一道人影閃過。

    孟瑾棠瞳孔微微一縮——好奇異的法!

    對是一位女子,從面龐看不出年齡,她的眼睛是清澈而年輕的,嘴唇也柔和鮮潤,但頭髮卻已經花了。

    孟瑾棠看她,覺得此人一時間像是個年的婦人,一時間又像是位年輕的少女,對整個人就仿佛是掩了雪中,隨著雪花的飄落而飄落。

    ——她已經明,談笑生跟韓覓侯與孟瑾棠說時,與他們一道前來的同伴,已經藉此機會悄悄這間別苑裡轉了一圈。

    孟瑾棠有些不解。

    這間別苑中除了自己跟一個負責灑掃的頭以外,根本就沒有別人存,所以對悄然潛入,不可能是找人,至於一些外之物,可能性就更低……

    她的目光看清對手裡東西時,頓時為之一凝,

    那是一隻罈子。

    一隻裝著之前被毀屍滅跡的那堆糕點的罈子。

    高十一娘子打開壇蓋,只往裡面看了一眼,眼眶就紅起來了,她顫抖了兩下,抱著罈子放哭。

    受到高十一娘子的影響,談笑生跟韓覓侯兩人也跟著垂淚不止。

    孟瑾棠:「???」

    她知道自己做的飯是不太美味,但似乎也沒難吃到讓一代宗師抱頭痛哭的地步?

    高十一娘子哽咽:「果然,那孩子的骨灰就埋花園之中。」

  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  孟瑾棠面無表情:「我覺得吧,閣下可能有點誤會。」

    雖然她的花園裡也未必沒有埋過骨灰,但肯定是沒埋過高十一娘子象中那位的骨灰。

    韓覓侯傷感搖頭:「孟掌門不必多言,那孩子生前雖然做了些錯事,但既然已經亡,還請掌門允許我等把罈子帶走。」

    雖然面前三人門的比較突兀,孟瑾棠也不會因此捨不得一個罈子,就是不曉得談盟主自己同不同意把罈子里的那堆馬賽克狀物品當成血脈後裔看待……

    孟瑾棠嘆了口氣,徹底放開了握住劍柄的手,真誠道:「各位有擅長驗屍的友人麼?」

    韓覓侯:「有倒是有……」

    此時此刻,孟瑾棠笑容居然顯得有些慈祥:「若是便的,諸位不妨把壇中之物托對仔細辨認一番,以確定是不是自己所之物。」

    她做飯失敗的次數不少,但還是第一次收到「像一堆骨灰」的評價。

    高十一娘子體會到孟瑾棠言下之意,遲疑:「那……那孩子的屍首究竟哪?」

    另外兩人也終於反應過來,他們本來覺得,孟瑾棠或許會把殘骸燒掉,但現,傳聞中掖州王的隨攜帶有化屍類藥物,而且她本人有極其擅長製藥之術,所制化屍粉也該尤其強笑才是,楊送川的殘骸若是沒有被埋土裡,說不定根本就什麼都沒留下來。

    孟瑾棠自己也挺苦惱。

    畢竟楊送川現的狀態雖然不好,但跟屍體相比應該還有點差距,要是對真忙著紀念,不去武林盟走一趟,把楊送川的舊衣打包兩件帶走,設一個衣冠冢算了。

    或許是面色太蒼的緣故,孟瑾棠每次面露索之色,都容易被不熟悉的人當成面色沉鬱不快,韓覓侯看著對「隱隱含怒」的樣子,覺得江湖傳言雖然有挺多不靠譜的地,但「易怒」跟「多疑」兩點,應該沒有誇張。

    韓覓侯從情緒中掙脫出來,用安撫的眼神看了眼高十一娘子,示意她先莫要楊送川屍體的下落追根究底,道:「我等雖不過是些無能之輩,但從今往後,就算窮盡無數時光,也要為哥報仇雪恨。」頓了頓,又道,「聞說孟掌門與邪尊關係不睦,而且又是正道中出類拔萃的人才……」

    孟瑾棠揚眉,笑問:「先生當真是此聽聞的?」

    韓覓侯咳了兩:「……確實也有這麼說的。」

    雖然有時候,別人用正道人士開頭之後,還會接一句「然而性情暴烈」的後續。

    韓覓侯:「所以我等請孟掌門幫忙出個對付主意。」

    孟瑾棠微微沉吟,韓覓侯看她不言不語,開始考對的法。

    江湖人多提及掖州王時,都說此人易怒,多疑,而且經常翻臉無情,正常情況下,旁人怕是很難取信於她,此刻這青衣少女沉默不語,顯然是等候自己等人做些表態出來。

    談笑生雖然很久都沒有外現,但也是□□湖了,忍不住心內猜測,對派人威懾前,又親說服於後,以誅心之論挫盡他們的氣勢,究竟是所為來?

    他聯到邪尊過往的經歷——此人蟄伏多年,一鳴驚人,直到現也沒被人揪出真,派人攪亂江湖局勢,無往不利,除了剛現那會被溫飛瓊背刺了一劍之外,就是掖州這邊才縷縷受挫,說不準對付邪尊的關鍵,最後就得著落到這姑娘,若是自己等人慌慌忙忙去找邪尊的麻煩,可能就真掖州王所言那樣,反倒中了邪尊的陷阱。

    韓覓侯的比友人更多,江湖傳言中,掖州王此人等閒不肯外出,但此前卻恰好懷州霧山洗塵山莊中出現,救下了被邪尊追殺的趙衡湘等人,倘若這件事不是巧合,而是孟瑾棠蓄意為之,就難怪邪尊要盡辦法,借自己等人尋找她的麻煩。

    對心深沉此,而且擅使毒/藥,麾下青蛾宮,更是以馴養毒蟲之能聞名,那麼桌這壇酒的存意,就要重新考了。

    韓覓侯能感知到,桌的酒罈散發著某種危險而古怪的氣息,不像是正常酒水,多半是下了毒/藥裡面。

    掖州王攜著一壇開了封的酒,雪夜相待來客,其目的簡直昭然若揭。

    韓覓侯,看來只有自己等人自願飲下毒酒,掖州王才會將後續計劃相告。

    他們果然是離開江湖太久了,連要替好友報仇,都比象中要困難的多。

    韓覓侯與另外兩人使了個眼色,沉:「既然此,我等說不得要向孟掌門討一碗酒喝。」

    他說時,目光就落桌面的酒罈。

    孟瑾棠:「???」

    她內心簡直茫然一片——武林高手感知敏銳,別說站院子裡,就算站牆外,憑面前這幾位的武功,也絕對能發現這壇酒味道有問題,所以對到底是什麼,自己怎麼完全get不到節奏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