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會到900點。」林楓的語氣異常肯定，「時代不一樣了。2005年的時候，A股跌到998點，因為當時中國經濟的體量還小，上市公司質量參差不齊，股權分置問題還沒解決。」
他調出對比數據：「但現在呢？中國經濟規模是2005年的2.3倍，上市公司平均淨利潤是2005年的3.1倍，股權分置改革基本完成，機構投資者占比大幅提升……這些基本面因素，決定了市場不會回到那個低點。」
猴子還是有些擔憂：「可是林總，現在散戶的狀態……您看論壇。」
林楓打開幾個主要的股票論壇。與一年前那種狂熱或憤怒不同，現在的論壇里瀰漫著一種死寂般的絕望：
【標題】銷戶了，徹底解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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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主：50萬本金，現在剩8萬。不看了，不玩了，這輩子再也不碰股票。願賭服輸。
回復1：兄弟，我比你強點，100萬剩20萬。
回復2：你們都還好，我加了槓桿，現在倒欠券商30萬。
回復3：永別了，股市。
【標題】躺平了，愛咋咋地吧。
樓主：股票帳戶里還有12萬，最高時值80萬。不賣了，就當這錢丟了。什麼時候回本什麼時候再說，回不來就留給兒子當遺產。
回復1：同躺平。
回復2：我也躺了，每天打開帳戶看一眼，然後關掉。
回復3：挺好的，不看就不心疼。
【標題】等1000點抄底！
樓主：現在那些唱多的人都是騙子！股市肯定要跌破1000點！我現在空倉，等跌破1000點，我就全倉殺入！
回復1：樓主明智，我也在等。
回復2：我覺得能到800點。
回復3：不到500點不進場！
這些帖子反映出的，是市場情緒的兩個極端：要麼徹底絕望，要麼在等待一個虛無縹緲的「絕對底部」。
「看到了嗎？」林楓指著屏幕，「現在的市場，就像一潭死水。想賣的人已經賣得差不多了，但想買的人還在等更低的價格。買賣雙方都在觀望，成交量越來越小，市場失去了活力。」
他頓了頓，說出了關鍵判斷：「水面太平靜了，就需要破局者。」
所有團隊成員都看向林楓，等待他的決策。
「猴子，」林楓下達指令，「當上證指數跌到1700點時，立刻賣出所有空單。記住，是全部，一股不留。」
「全部？」猴子確認道，「林總，如果判斷錯誤，市場繼續下跌，我們可能會錯過很大的利潤。」
「不會判斷錯誤。」林楓的語氣不容置疑，「1700點，就是我們的平倉線。然後——」
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箭頭：「靜靜的吸收籌碼。」
「策略呢？」趙強問。
「分批，隱蔽，長期。」林楓說了六個字，「不要大張旗鼓，不要引起市場注意。通過我們控制的幾百個帳戶，每天買一點，像春雨一樣潤物細無聲。」
他調出一份名單：「先從這些公司開始：茅台、萬科、招行、平安、格力、美的、海爾……所有有穩定業績、有行業地位、值得長期持有的核心資產。」
「然後呢？」孫悅問。
「然後是二線龍頭：那些在細分領域有競爭優勢，但被錯殺的公司。再然後，是那些有核心技術、有成長潛力，但暫時遇到困難的創新企業。」
林楓的目光掃過團隊每一個人：「記住，我們接下來要做的，不是短期投機，不是波段操作，而是長達數年甚至十年的戰略布局。我們要在市場的至暗時刻，用便宜的價格，買下中國經濟的未來。」
胖子忽然想到一個問題：「可是楓子，如果我們大規模買入，會不會把股價買起來？那不就暴露了嗎？」
「所以我說要『靜靜』地吸收。」林楓解釋，「每天買入的量，控制在每隻股票日均成交量的5%以內。這樣既不會影響股價，又能持續積累籌碼。這個過程，可能要持續半年，甚至一年。」
他最後總結：「這一輪金融危機，對很多人來說是災難，但對我們來說，是歷史性的機遇。六千億現金，就是我們在寒冬里儲備的糧食。現在，冬天最冷的時候快到了，春天也不遠了。我們要做的，就是在寒冬將盡時，播下種子。」
會議結束，團隊成員們帶著震撼和期待離開。他們知道，接下來的操作，將決定星海資本未來十年的格局。
林楓獨自留在交易室。他打開那部未來手機，屏幕上顯示著一條他之前記錄的信息：
「2008年10月28日，上證指數觸及1664.93點，開啟長達數年的慢牛行情。」
還有二十天。
他知道，自己這隻蝴蝶已經改變了太多：星途手機的提前問世，抖音的提前誕生，在汶川地震中的深度參與，以及如今掌握的六千億資本……所有這些，都可能影響市場的軌跡。
但歷史的慣性是強大的。1664點，那個刻在中國股民記憶中的數字，很可能依然會出現。
十月的上海已有涼意，梧桐樹葉開始泛黃飄落。金融街上，那些曾經光鮮亮麗的證券公司，如今門庭冷落。曾經排隊開戶的盛況，恍如隔世。
這就是資本市場，有巔峰時的狂歡，就有谷底時的絕望。周期輪迴，從未改變。
但這一次，他有能力在谷底播種，有能力在別人恐懼時貪婪，有能力在寒冬中儲備足夠的糧食，等待春天的到來。
而春天，真的不遠了。
因為在歷史的記憶里，1664點之後，雖然還有反覆，還有震盪，但那個位置，確實成為了中國資本市場一個新時代的起點。
他要做的，就是在這個起點上，播下足夠多的種子。
然後，等待時間的饋贈。
窗外的天色漸暗，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。交易室里，屏幕上的數字還在跳動，K線還在延伸。
但林楓知道，黑暗最深的時候，黎明就不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