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找到受害者

  星海資本的執行效率極高。林楓的命令下達後,數條隱秘而高效的調查線立刻運作起來,目標直指天海一中和那個不知死活的張德海。

  林楓的第一步棋,並非直接動用權力施壓,而是情報收集。他深知,對付張德海這種在體制內盤踞多年、熟悉規則漏洞的老油條,貿然以勢壓人未必能一擊致命,反而可能打草驚蛇,讓對方有所防備,甚至利用信息不對等反咬一口。他需要確鑿的證據,尤其是能抓住對方致命弱點的「黑料」。

  蘇晴親自負責這條線。她沒有直接接觸學校管理層,而是通過一些退休教育工作者協會、以及星海資本旗下一些與教育公益項目有合作的基金會渠道,巧妙地接觸到了天海一中幾位德高望重、臨近退休或已經退休的老教師。這些老教師在一中工作多年,人脈深厚,對校內各種明暗規則和人物秉性了如指掌,而且往往對張德海這類憑藉鑽營上位、作風不正的中層幹部心懷不滿。

  在一家環境清雅的茶室,蘇晴以「研究基礎教育現狀」為名,與幾位老教師進行了「非正式」的交流。談話間,她有意無意地將話題引向學校管理、教師隊伍建設,特別是年輕教師的成長環境和可能遇到的問題。

  起初,老教師們還比較謹慎,只說些冠冕堂皇的話。但隨著蘇晴表現出真誠的傾聽態度和對教育事業的關切,加上她透露的「星海資本有意加大對本地優質教育資源的支持和研究」的模糊信息(這並不算假話,林楓確實有此意向),幾位老教師的戒備漸漸放鬆。

  其中一位姓王、已經退休多年的前語文教研組長,在聊到學校對實習生的管理時,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:「唉,有些事啊,我們這些老傢伙看著也痛心。好好的苗子,有時候就毀在一些人心術不正上。」

  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,𝒕𝒕𝒌.𝒕𝒘超便捷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
  蘇晴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話里的信息,故作好奇地問:「王老師,您是說……?」

  王老師看了看四周,壓低了聲音:「就大概……一年前吧?也可能一年半。學校也來了個實習的女孩子,師範畢業的,長得挺清秀,教學也挺認真。當時好像也是歸教導處張主任管。」

  另一位也在場的退休物理老師接過話頭,語氣帶著鄙夷:「老張那人……哼,心思就沒全用在正道上。那女孩子,沒背景,外地來的,好像家境也一般。老張就動了歪心思,三天兩頭叫人家去辦公室『談心』,說的那些話……我們偶爾聽到一耳朵,都不像樣!明里暗裡暗示人家,想留下就得『懂事』、『會來事』。」

  「那女孩後來怎麼樣了?」蘇晴追問。

  王老師嘆了口氣:「那孩子性子有點倔,一開始忍著,後來大概是實在受不了了,有一次在走廊里,不知道老張又說了什麼過分的話,那女孩當場就爆發了,哭著大聲說了幾句,好像是『你別以為你能一手遮天』之類的,然後就跑走了。第二天就沒再來實習,手續都沒辦利索就走了。後來聽說……好像離開天海,去周邊哪個小城市找學校了。可惜了,聽說專業能力其實不錯的。」

  「學校當時沒處理?」蘇晴問。

  「處理?」物理老師冷笑,「老張多滑頭啊!他從來不留文字證據,說話也模稜兩可。那女孩一沒錄音二沒錄像,光憑嘴說,怎麼證明是騷擾?老張反咬一口,說她心理素質差、不適應工作壓力、誣陷領導,學校能拿他怎麼辦?最後估計就不了了之了。他那個位置,又有點關係,只要不鬧出大事,上面也懶得深究。」

  蘇晴將這番談話內容原封不動地匯報給了林楓。林楓坐在寬大的辦公椅後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潔的桌面,眼中寒光閃爍。

  「一年前……外地女孩……被迫離開天海……」林楓低聲重複著關鍵信息,「這個『前受害者』,是撬動張德海的第一塊磚。找到她。」

  尋找「小趙」(姑且稱那位前實習女孩為趙小姐)的過程並不算太困難。通過老教師們提供的模糊線索(畢業院校、大概的家鄉區域),結合星海資本強大的信息檢索和人脈網絡,蘇晴很快鎖定了目標——趙小姐目前在鄰省一個地級市的一所普通中學任教,生活平靜但顯然不算如意。

  蘇晴親自前往那個城市,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約見了趙小姐。起初的接觸並不順利。趙小姐對突然出現的、自稱來自天海「某投資公司」的蘇晴充滿警惕,尤其是當蘇晴委婉提及當年在天海一中的實習經歷時,趙小姐臉色驟變,立刻起身想走。

  「趙小姐,請稍等。」蘇晴的聲音平靜而有力,「我們不是來揭您傷疤的,恰恰相反,我們是來幫您,也是幫可能正在經歷您當年遭遇的其他人。有人需要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。」

  趙小姐停下腳步,但眼神依舊充滿懷疑和痛苦:「代價?能有什麼代價?他張德海不是好好的還在那個位置上?我當時……我什麼都沒有,我能怎麼辦?離開是我唯一的選擇!」 提起往事,她眼眶泛紅,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委屈。

  蘇晴將一份薄薄的、沒有任何標識的文件袋輕輕推到她面前。「趙小姐,我們理解您的感受,也尊重您當時的選擇。我們不需要您出面指控,那對您而言是二次傷害。我們只需要您……配合演一場戲。一場讓張德海自己暴露本性、自投羅網的戲。」

  她打開文件袋,裡面沒有文件,只有一張支票。支票上的金額清晰可見——人民幣十萬元整。

  趙小姐的呼吸明顯一滯。十萬塊,對於她這樣在小城市拿著固定工資的年輕教師來說,不是一個小數目。可以改善生活,可以緩解家裡的壓力,甚至可以成為她未來尋求更好發展的啟動資金。

  「這……」趙小姐看著支票,又看看蘇晴,內心激烈掙扎。對張德海的恨意是真實的,對金錢的需要也是真實的,但恐懼和不願再與過去糾纏的心理同樣強烈。

  蘇晴適時地開口,語氣誠懇:「趙小姐,這筆錢,是給您的『勞務費』和『精神補償』,無關其他。您只需要打一個電話,約張德海出來吃頓飯,地點我們定。飯桌上,您只需扮演一個『後悔當初衝動、現在想求他幫忙』的前實習生。剩下的事情,包括您的絕對安全,都由我們來保障。事後,您可以立刻離開,這筆錢是乾淨的,您可以放心使用。考慮一下,這是讓那個傷害過您的人得到懲罰的機會,也是對您自己過去委屈的一個交代。」

  威逼(揭露過往)沒有用,但利誘(十萬現金)和共情(懲罰惡人)的結合,擊中了趙小姐的軟肋。她沉默了很久,手指緊緊攥著咖啡杯,最終,在蘇晴平靜而篤定的目光注視下,緩緩點了點頭。「我……我需要怎麼做?」

  一切按計劃進行。趙小姐拿到了詳細的「劇本」和一部經過處理的臨時手機。幾天後,張德海辦公室的座機響了起來。

  看著屏幕上陌生的本地號碼,張德海皺了皺眉,接起:「喂,哪位?」

  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有些熟悉、卻又帶著刻意討好的女聲:「張主任您好,我是……小趙啊。趙XX,您還記得嗎?一年前在一中實習過的。」

  張德海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閃過一絲厭惡和警惕。小趙?那個當初不識抬舉、敢跟他頂撞然後灰溜溜跑掉的丫頭?她打電話來幹什麼?黃鼠狼給雞拜年,沒安好心。

  「哦,小趙啊。」張德海語氣冷淡,帶著官僚式的敷衍,「有事嗎?我這邊挺忙的。」

  「張主任,我知道您忙,不好意思打擾您。」小趙的聲音依舊陪著小心,「之前……是我不懂事,年輕氣盛,有點衝動了,說了些不該說的話。這幾年在外面,越想越覺得當時太不應該了。您看……您方便出來見一面嗎?我想當面跟您道個歉。」

  張德海心裡冷笑:道歉?怕是混不下去了,想求我幫忙吧?或者是憋著什麼壞?他本能地想拒絕:「我們之間,好像沒什麼見的必要了。有什麼事,電話里說吧。」

  「張主任還是這麼記仇啊。」小趙在電話里苦笑了一下,語氣帶著刻意的示弱和誘惑,「我之前確實不懂事,得罪了您。我……我在『君悅酒店』樓下的『粵珍軒』二樓的『聽雨』包廂定了位子,菜都點好了,都是您愛吃的。張主任,您一定得賞個臉,給我個賠罪的機會呀!」

  「君悅酒店?」張德海心裡一動。君悅是天海市有名的五星級酒店,消費不菲。粵珍軒更是以精緻粵菜和高檔環境聞名。這小趙,看樣子是下了血本想討好自己?難道真是走投無路,想求自己幫她調回天海或者安排工作?貪念和某種齷齪的期待開始在他心裡滋生。他想起小趙當年清秀的模樣,雖然不如現在的顧清顏驚艷,但也別有一番風味……如果她真的「懂事」了,願意付出「代價」……

  「嗯……」張德海故意沉吟了幾秒,拿捏著姿態,「既然你這麼有誠意……那好吧。我晚上剛好有點時間。」

  「太好了!謝謝張主任!那晚上七點,『聽雨』包廂,我等您!」小趙的聲音聽起來「欣喜若狂」。

  掛斷電話,張德海靠在椅背上,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。在他看來,這又是一次權力帶來的「福利」。他絲毫不知道,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收緊,而「聽雨」包廂,早已不是普通的飯店包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