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在趙小姐打電話之前,這個包廂就已經被星海資本以「商務宴請」長期包下的名義,進行了徹底的「改造」。隱藏在高檔裝飾畫後的超高清針孔攝像頭、嵌在吊燈和空調出風口的微型拾音器、甚至茶几和座椅扶手上都安裝了感應裝置……整個包廂處於無死角的監控之下。技術團隊由猴子親自遠程指揮調試,確保萬無一失。而酒店和餐廳方面,也早已被「打點」妥當,對此「一無所知」。
晚上七點,張德海準時(甚至提前了十分鐘)來到「粵珍軒」,在服務員恭敬的引導下,來到二樓的「聽雨」包廂。推開門,只見小趙已經坐在那裡。她今天明顯精心打扮過,化著淡妝,穿著一身得體又不失柔美的連衣裙,看到張德海進來,立刻站起來,臉上堆起笑容,只是那笑容在知情人看來,多少有些僵硬和刻意。
「張主任,您來啦!快請坐,主位給您留著呢!」小趙殷勤地上前,幾乎是用半拉半請的方式,將還有些端著架子的張德海按在了主位上。
張德海打量了一下環境,果然是高檔地方,又看了看明顯「服軟」且打扮過的小趙,心裡那點警惕又消去了幾分,但面上還是板著,拿捏著領導的派頭:「趙小姐,今天找我來,到底什麼事呀?我可先說好,要是想托我辦什麼違反原則的事,那可不行。」
「看您說的,張主任,我就是單純想跟您道個歉,敘敘舊。」小趙坐下,拿起早已醒好的紅酒,給張德海和自己各倒了一杯,「之前是我不懂事,衝撞了您。這第一杯,我自罰,向您鄭重道歉!」說完,她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動作乾脆,臉上泛起一絲紅暈。
張德海看著她喝酒的樣子,眼神閃了閃,這才慢悠悠地端起杯子,象徵性地抿了一口,臉色稍稍「緩和」:「嗯,年輕人嘛,知錯能改就好。你也別站著了,坐下吃菜。」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張德海的話漸漸多了起來,又開始吹噓自己在教育系統的人脈和能量,暗示自己一句話就能決定很多人的前途。小趙則恰到好處地扮演著「迷途知返、追悔莫及」的角色,不時奉承幾句,又感嘆現在工作不好找,在小地方學校待遇低、沒發展,言語間流露出對當初「錯過」一中機會的深深「懊悔」。
「當時要是……要是能像現在這麼明白事理,留在張主任您手下多學習學習,該多好。」小趙說著,眼圈似乎都有些紅了,又給張德海倒滿酒。
張德海聽著這「懺悔」和奉承,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,幾杯酒下肚,警惕心更是降到了最低。他開始有些放肆,說話時身體有意無意地靠近小趙,手也「不經意」地搭在她椅背上,甚至借著遞紙巾的機會碰了碰她的手。小趙身體微微一僵,但強忍著沒有躲開,只是笑得更加勉強。
這一切,都被隱藏的攝像頭和麥克風清晰地記錄下來,實時傳輸到酒店樓上某間行政套房的監控屏幕上。林楓、蘇晴以及兩名公司法務部的核心成員,正靜靜地觀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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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張德海那副嘴臉和動作,蘇晴眼中滿是厭惡。她轉頭看向林楓,林楓的臉色平靜無波,但眼神深處的寒意,讓房間裡的溫度都似乎降低了幾度。
飯局接近尾聲。小趙按計劃起身,拿起手包:「張主任,您先坐會兒,我去把帳結了。今天說好我請客的。」
張德海正沉浸在權力和酒精帶來的虛幻快感中,聞言揮了揮手:「去吧去吧。」
就在小趙轉身走出包廂門,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那一刻,監控畫面中的張德海,臉上那點虛偽的「長輩」笑容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貪婪、欲望和陰險的神色。他迅速左右看了看,確認小趙一時半會兒回不來,然後飛快地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內側夾層里,掏出了一個不起眼的、拇指大小的深色玻璃瓶。
他擰開瓶蓋,將裡面無色透明的液體,小心翼翼地、全部倒進了小趙面前那杯還剩小半杯紅酒的酒杯里!然後迅速將空瓶塞回包內,坐直身體,整理了一下衣領,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「老闆!他下藥了!」監控屏幕前,蘇晴忍不住低呼一聲,拳頭攥緊。她雖然早有預料張德海人品低劣,但親眼看到這赤裸裸的犯罪行為,還是感到一陣反胃和憤怒。
林楓的眼神驟然變得更加冰冷銳利,但他抬了抬手,示意蘇晴稍安勿躁。「等。」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「等他完成犯罪行為,人贓並獲,證據鏈才算完整。通知我們的人,在包廂外和酒店出口待命,聽我指令。通知酒店保安部負責人,配合我們。另外,讓猴子把剛才他下藥那段,以及之前所有騷擾言辭的片段,單獨截取保存,清晰備份。」
他的安排井井有條,每一步都計算精確。他要的不是簡單的「制止」,而是鐵證如山,是能讓張德海身敗名裂、再無翻身之地的決定性證據。
幾分鐘後,小趙「結完帳」回到包廂。她似乎毫無察覺,臉上依舊帶著強撐的笑容,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「張主任,帳結好了。來,咱們把最後這點酒喝完吧,多謝您今天賞光。」小趙說著,很自然地端起了自己那杯被下了藥的酒。
張德海看著她拿起杯子,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淫邪光芒,也舉起自己的杯子:「好,乾杯!祝你……以後一切順利!」
兩人碰杯,小趙將那杯摻了料的紅酒,一飲而盡。
藥效發作得很快。不到兩分鐘,小趙的臉上就露出了困惑和不適的表情,她晃了晃頭,用手扶住額頭:「張主任……我……我頭有點暈……這酒……」話沒說完,她的眼神開始渙散,身體軟軟地趴在了桌子上,失去了意識。
張德海看著癱倒的小趙,臉上露出了迫不及待和興奮的笑容。他站起身,走到小趙身邊,先是推了推她,確認她確實昏迷了,然後便急不可耐地開始動手動腳,試圖將她扶起來帶走……
「動手。」林楓對著通訊器,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。
下一秒,「聽雨」包廂的門被猛地從外面推開!幾名穿著便裝但體格精悍、眼神銳利的男子(星海資本的安保人員)率先沖入,緊隨其後的是酒店穿著制服的保安經理和兩名保安。
「別動!」一聲低喝。
張德海正半摟著昏迷的小趙,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,手一松,小趙差點滑倒在地,被一名衝進來的安保人員及時扶住。
「你……你們幹什麼?!我是天海一中的教導主任!你們是什麼人?!」張德海色厲內荏地大叫,但顫抖的聲音和蒼白的臉色出賣了他的恐慌。
酒店保安經理上前一步,板著臉,公事公辦地說:「張先生,我們接到舉報,稱這個包廂可能發生違法行為。這位女士怎麼了?我們需要檢查一下,並已經報警。請您配合。」
「報警?不!不能報警!」張德海徹底慌了,他意識到自己可能落入了圈套,但為時已晚。他想衝出去,卻被兩名安保人員牢牢擋住。
此時,林楓和蘇晴也從樓上監控室下來,走進了包廂。林楓的目光掃過癱軟在安保人員臂彎里、被餵了解藥正緩緩甦醒的小趙(這是計劃的一部分,確保她安全),最後落在面如死灰、渾身發抖的張德海身上。
林楓什麼也沒說,只是對蘇晴微微頷首。
蘇晴上前,將一部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張德海,上面正清晰地播放著他剛才下藥、以及之前席間諸多騷擾言辭的片段,甚至還包括一年前他對其他實習生類似言行的證人證言(模糊處理過的錄音)。
「張德海主任,」蘇晴的聲音清晰冰冷,如同法官宣判,「關於你涉嫌利用職務之便,對實習教師及前實習教師進行騷擾、脅迫,以及今晚意圖迷奸未遂的犯罪行為,證據確鑿。警方已經在來的路上。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?」
張德海看著屏幕上自己丑陋的嘴臉和犯罪行為,雙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了地上,褲襠處迅速洇濕了一片,散發出一股騷臭。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徹底完了。他做夢也沒想到,一次自以為是的「獵艷」,會將他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。而這一切的起因,僅僅是因為他招惹了一個他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實習女教師——顧清顏。
林楓冷漠地看了一眼這個爛泥般的男人,轉身離開了包廂。剩下的事情,自然有法律和星海資本的專業團隊去處理。他要的,不僅僅是張德海個人的身敗名裂,更是要通過這件事,向整個天海教育系統,乃至所有可能對顧清顏有不良心思的人,傳遞一個清晰無誤的信號:
動他林楓的人,下場,就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