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醜聞

  川崎重工總部大廈,屬於長女川崎美咲的副社長辦公室內,空氣冷得像結了冰。上午董事會上的羞辱和威脅,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。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對著那張象徵著權力卻此刻讓她感到無比屈辱的寬大辦公桌,纖細的背影挺得筆直,卻微微顫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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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怒火在胸腔中燃燒,但多年的豪門教養和商場歷練,讓她將這股怒火淬鍊成了冰冷刺骨的殺意。她不再是那個需要隱忍、需要扮演優雅長姐的女人。當親情的外衣被徹底撕碎,露出底下你死我活的爭鬥本質時,她骨子裡的果決和狠辣便再無顧忌。

  她緩緩轉過身,妝容精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處跳躍著兩簇幽暗的火焰。她走到辦公室一側,那裡鑲嵌著一面與牆體渾然一體的定製書櫃。她伸手在書櫃側面的隱蔽處按了幾下,伴隨著一聲輕微的電子音,書櫃的一部分悄無聲息地向側面滑開,露出了一個嵌入牆體的高級指紋加密碼保險柜。

  這是她多年來暗自經營的心血所在,裡面存放著的,絕非珠寶首飾,而是足以讓許多人,尤其是她那幾位「親愛的」弟弟,身敗名裂甚至鋃鐺入獄的「秘密」。

  她輸入冗長的密碼,又通過了掌紋和虹膜驗證,厚重的合金門才緩緩開啟。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十幾個顏色各異的加厚文件袋,每個都貼著詳細的標籤。

  川崎美咲的目光如同檢閱武器的將軍,掃過這些文件袋。她的手指在幾個標有「太郎-採購回扣」、「次郎-私生活及稅務」、「本地關聯-黑金」的袋子上停留了片刻,然後果斷地將它們抽了出來。其餘那些或許涉及更早的家族秘辛、或其他商業對手黑料的文件,她看都沒再看一眼,重新將保險柜牢牢鎖死。

  她坐回辦公桌前,打開文件袋,裡面是詳盡的調查報告、模糊但足以辨認的照片複印件、銀行流水記錄片段、甚至是一些秘密錄音的文字稿。這些都是她花費重金,通過極其隱秘的渠道,在過去幾年裡一點點收集起來的「彈藥」。原本,她是想在最關鍵的時刻,用來給自己的繼承之路掃清障礙,給那兩個不成器的弟弟致命一擊。沒想到,老頭子走得這麼突然,這些「彈藥」還沒用上,她自己先成了被圍獵的對象。

  「也好……」川崎美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,低聲自語,「既然你們不給我活路,想用最下作的手段逼我就範……那就別怪我把這池子水徹底攪渾,讓所有人都別想好過!」

  她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拿起另一部完全獨立、沒有任何公司或家庭網絡關聯的加密衛星電話,撥通了一個幾乎從未啟用過的號碼。電話接通後,她只說了寥寥數語,給出了幾個關鍵詞和文件傳遞的指令,便掛斷了。

  當天下午,一場針對川崎家族核心成員的輿論風暴,毫無徵兆地在日本網絡上驟然爆發!

  幾家以挖掘財經界和政界醜聞聞名的網絡媒體,幾乎同時發布了重磅報導:

  《驚爆!川崎重工太子爺川崎太郎被曝長期利用採購部門職權,收受關聯企業巨額「諮詢費」與海外奢華旅遊招待!》

  《豪門醜聞!川崎次郎夜店狂歡、與多名女性關係混亂,疑涉及非法藥物及漏稅!》

  《深扒!川崎家族與本地指定暴力團(黑社會組織)存在多年隱秘資金往來,疑為工程投標保駕護航!》

  這些報導並非空穴來風,而是配上了經過處理的照片(如川崎太郎與供應商負責人在海外高爾夫球場的合影、川崎次郎在夜店左擁右抱的模糊影像)、部分打了馬賽克但信息指向明確的銀行轉帳記錄截圖,以及一些「匿名內部人士」的驚悚爆料。內容真真假假,混雜在一起,但衝擊力極強,直指川崎家族繼承人的道德、法律和商業操守底線!

  這些新聞如同投入平靜池塘的巨石,瞬間激起了滔天巨浪!不僅在網絡上瘋傳,更迅速被主流財經媒體轉載和跟進。川崎重工作為日本的工業脊樑之一,其繼承人的如此醜聞,對公司聲譽的打擊是毀滅性的!

  股市的反應最為直接和慘烈。

  原本就因內部爭鬥而持續陰跌的川崎重工股價,在午後開盤後,如同斷了線的風箏,開始直線跳水!拋盤洶湧而出,投資者們用腳投票,爭先恐後地逃離這艘看似即將被醜聞和混亂吞噬的巨輪。盤中跌幅迅速擴大,最終收盤時,股價單日暴跌超過12%!創下了近年來最大的單日跌幅,市值蒸發驚人!

  川崎重工總部,太子爺川崎太郎的辦公室內,氣氛已經不能用凝重來形容,簡直是火山爆發的前夜。

  川崎太郎剛接完證券部那邊驚慌失措的報告,又看到平板上那些刺眼的新聞標題和配圖,尤其是那張他在夏威夷打高爾夫時被偷拍的照片,氣得臉色鐵青,渾身肥肉都在顫抖。他抓起桌上的固定電話,手指因為憤怒而哆嗦著,撥通了川崎美咲的號碼。

  電話幾乎是被秒接,顯然對方也在等著。

  「川崎美咲!是不是你?!這一切是不是你搞的鬼?!」川崎太郎再也維持不住平日那虛偽的寬厚形象,對著話筒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,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出話筒,「你知道公司的股價今天跌了多少嗎?!超過12%! 市值蒸發了多少億你知道嗎?!你這個瘋子!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?!毀了公司對你有什麼好處?!」

  電話那頭,川崎美咲聽著弟弟氣急敗壞的吼叫,不僅沒有害怕,反而發出了一聲清晰而冰冷的嗤笑。

  「呵呵……和我有什麼關係?」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帶著一種徹骨的寒意,「媒體寫的那些事情,難道是我編造的嗎?太郎,你自己做過什麼,心裡沒數嗎?」

  她的語氣陡然變得尖銳而充滿怨恨:「是你們先不仁的!想用我丈夫家的工廠逼死我,想用最卑劣的手段搶走我手裡的股份!既然你們不把我當姐姐,不給我留活路,那就別怪我不義!」

  她一字一頓,如同下達最後通牒:「我告訴你,這才只是開始。接下來,每隔兩天,我都會讓媒體放出一些新的『故事』。關於你的,關於次郎的,關於我們『偉大』的川崎家族……我會讓所有人都看清楚,你們到底是什麼貨色!我會讓川崎重工的股價,一路跌到谷底!你們不是想要公司嗎?我就送你們一個千瘡百孔、聲名狼藉的爛攤子!看你們還怎麼爭!」

  說完,不等川崎太郎再有任何反應,川崎美咲「啪」地一聲狠狠掛斷了電話。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忙音,川崎太郎呆立當場,一股混合著憤怒、恐懼和難以置信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。他意識到,這個平日裡看似重視家族體面的大姐,一旦被逼到絕境,報復起來竟是如此不計後果、如此瘋狂!

  而川崎美咲,放下電話後,靠在寬大的椅背上,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,臉上卻浮現出一種扭曲的快意和得意。這些「彈藥」終於派上了用場,雖然方式和她最初設想的完全不同。看到股價暴跌,看到弟弟們驚慌失措,她心中充滿了報復的快感。她不在乎公司是否受損,甚至隱隱希望它受損更嚴重——既然她得不到,那誰都別想好過!

  ……

  幾乎在同一時間,在總部另一間隱秘的小型會議室里,川崎太郎和川崎次郎這對暫時「結盟」的兄弟,正焦頭爛額地商量對策。桌上的平板電腦屏幕還亮著,顯示著那刺眼的股價走勢圖和一條條觸目驚心的新聞標題。

  「這個瘋女人!她真的什麼都敢往外捅!」川崎次郎咬牙切齒,他那些混亂的私生活被曝光,雖然不至於立刻有法律風險,但對他的個人形象和爭奪社長的合法性是沉重打擊。

  「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!」川崎太郎煩躁地抓了抓頭髮,「關鍵是股價!再這麼跌下去,不用等大姐繼續爆料,銀行的貸款壓力、股東的質詢、政府的關注……就夠我們喝一壺了!必須穩住股價!」

  就在這時,川崎太郎的手機響了起來,來電顯示是川崎健一。

  「健一?什麼事?」川崎太郎沒好氣地接起電話,開了免提。

  川崎健一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,帶著一絲刻意表現出來的凝重和憂慮:「太郎兄長,次郎兄長。我這邊剛剛從證券部的朋友那裡得到一些不尋常的盤面數據。」

  「什麼數據?」川崎次郎急忙問。

  「今天股價雖然大跌了12%,」川崎健一說道,「但是,在下跌的過程中,尤其是尾盤階段,出現了一股持續的、分散但總量不小的買盤。這些買單非常隱蔽,分布在很多個小帳戶里,但一直在默默承接恐慌拋售的籌碼。如果不是這股資金在下面托著,以今天的利空強度和拋壓,股價跌幅恐怕遠不止12%,甚至可能觸發熔斷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拋出了自己的推測(也是林楓希望他引導的方向):「我懷疑……這股資金,很可能是大姐那邊的人在操作。她和她的夫家,這些年積累的資本也不少。她故意放出利空打壓股價,製造恐慌,然後自己在低位悄悄買入……這樣既能報復我們,打擊公司股價,又能以更低的價格增持股份,進一步鞏固她的地位,甚至為將來反撲做準備。這招很毒啊!」

  這個分析,聽起來合情合理,完美解釋了為什麼在如此大利空下,股價沒有徹底崩盤。同時也成功地將川崎太郎和次郎的注意力,從可能存在的外部勢力(林楓),轉移到了他們正在瘋狂報復的大姐身上。

  「什麼?大姐在抄底?」川崎太郎又驚又怒。

  「要真是這樣……」川崎次郎眼神閃爍,露出了算計的光芒,「那我們是不是也應該跟著買入?不能讓她一個人撿便宜!」

  川崎太郎有些心動,但更多的是猶豫:「我們的資金……大部分都被之前的布局和應對牽制住了,能動用的現金不如大姐充裕。而且……」

  川崎次郎比他更冷靜(或者說更自私)一些,他打斷了兄長的話,說出了自己的判斷:「先別急!如果真像健一說的,大姐打算每隔兩天就放點消息出來,那這裡肯定不是底部!後面還有更低的價位!我們的資金量本來就不占優勢,現在衝進去,萬一被套在半山腰,反而更被動。應該再等等,等股價跌得更慘,等大姐的『彈藥』快用盡,市場恐慌到極致的時候,我們再出手,才能用有限的資金買到更多的籌碼!」

  兩人再次陷入了是立即「護盤」還是等待「更低價」的糾結之中。而川崎健一在電話那頭,聽著他們的爭論,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,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,建議他們「慎重考慮,從長計議」。

  沒有人注意到,真正在陰影中貪婪吞噬著廉價籌碼的那隻巨獸,並非陷入瘋狂報復的川崎美咲,也不是猶豫不決的川崎兄弟,而是遠在海外,通過無數分散渠道,正冷靜執行著收購計劃的星海資本。這場家族內鬥掀起的狂風巨浪,正在為林楓的資本戰艦,提供著最佳的潛入和捕獵時機。股價的每一次下跌,都在為林楓未來的控股帝國,添磚加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