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_第76章 掌柜的竟不知香皂?

  「掌柜的多禮,請坐下說話。」

  江寧珂抬手做了個請坐的手勢,待其坐下,這才開口道:「掌柜的開著胭脂鋪,可知是何樣的清潔之物最得女子喜歡?」

  趙掌柜有些莫名,卻還是回道:「當然是效果好,又精美方便之物。」

  江寧珂勾了勾唇,道:「我本欲為府中購置一批沐浴之物,可惜看了一圈,發現貴店售賣的只有澡豆與粗製的胰子,心中失望不已。」

  「姑娘何出此言,便是那胰子上不得台面,這澡豆卻是我們玉堂春的招牌!」

  趙掌柜本是聽面前的女子說要往府中購置一批,心中正是歡喜,卻又聽到後半句,頓時一臉不服。

  江寧珂卻搖頭嘆道:「掌柜的難道不知香皂?相聞京都中的貴人早就不用澡豆了,嫌它效用太差!」

  「這怎麼可能?香皂,那是何物?」

  江寧珂故作驚訝地問道:「您開胭脂鋪的,竟不知香皂是何?」

  見她如此震驚不似作偽的模樣,趙掌柜也心頭一驚,莫不是京中的消息鏈出了問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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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也並非沒有可能,隴州戰亂,京中消息難傳……

  思路一往這個方向想,便再也回不了頭,趙掌柜心頭甚至開始疑心起是哪個對手所為,是芙蓉齋、亦或是點妝閣?

  想到今日少東家還來了店裡,若是當真出了如此大的紕漏,那他這掌柜之位,只怕是要換人來做!

  他連忙問道:「姑娘,您可否細細說來,若真是好物,我們玉堂春也一定會備上。屆時,敝人一定親自送至您府上。」

  說來,他還不知這位姑娘出身何府。

  江寧珂將手伸入袖中,假意從內取出香皂置在桌上,輕輕往對方面前一推,道:「恰好我今日帶了一塊出來比對,掌柜請看。」

  趙掌柜看了她一眼,才伸手拾起香皂在眼前細細打量。

  這皂身通透,上面還雕刻著花紋,只離近些便能聞到淡淡清香。

  如此精巧之物,他竟是第一次見。

  他眸光微閃,頓時對心中的猜測又信了幾分,只待事後將那幾個傳遞消息的抓來,細細審問。

  只是看著精緻,不知效果如何?

  江寧珂適時道:「掌柜的大可尋個人來洗手,與那澡豆比對一番便知。」

  聽她這麼說,趙掌柜心頭升起一抹怪異,總覺得自己好像是漏了什麼線索。

  待他將方才一切細細從頭思索一番,頓時心中一驚,恍然回過神來。

  這女子自打一開始便句句設套引著他思考,步步牽著他的鼻子,直到推銷出她手頭之物。

  他豁然站起身來,眯著眼睛盯著江寧珂,沉聲道:「姑娘好手段!竟險些讓我入局。」

  他想起方才心頭思量的那些事,只覺得一陣羞惱,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。

  他一甩袖子指著門口道:「請姑娘自行離去,莫要糾纏。」

  江寧珂見他突然反應了過來,心中暗贊,做生意的腦子就是活絡。

  被下了逐客令,她心頭也不慌,從容地笑道:「掌柜的,事已至此,何不試試?您是怕我這香皂勝過澡豆太多,自慚形穢麼?」

  「你——」

  「不若我們打個賭,若是我這香皂輸了,我便將貴店的澡豆盡數買下,若是香皂贏了,你就同我合作,如何?」

  「啪啪……」

  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撫掌之聲,一道溫和清潤的男音伴隨著一陣木輪滾動之聲響起:「姑娘聰慧,便莫要再逗弄趙伯了。」

  江寧珂看向門外,見說話的是一位身著天青色雲錦長衫的男子。

  男子長發一半束起,一半披散在腦後,看起來頗為矜貴優雅,只那蒼白的臉色印著眉心一點硃砂卻又平添了幾分脆弱。

  「少東家……」趙掌柜一臉慚愧,訥訥喚了一聲。

  「趙伯,你去取一盒澡豆,再讓人打兩盆水來。」男子的聲音一如他的外貌,皆是溫和清雅,不急不緩,卻又十分堅定。

  江寧珂的眸光在他身下的木製輪椅上落了一瞬,便迅速移開,只禮貌地點了點頭。

  趙掌柜看了江寧珂一眼,還是依言下樓去打了水。

  待水盛了來,江寧珂隨意指了一下男子身後的壯漢,道:「不如讓這位兄台伸手一試。」

  「阿斂,去罷。」男子並未拒絕。

  趙掌柜心頭不屑,他們玉堂春的澡豆可是進貢過的,豈能與這等名不見經傳的東西擺放在一處比較。

  他可不信,這喚作「香皂」的小玩意兒,還能比澡豆更合用,不過是跳樑小丑罷了。

  阿斂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,只見那指縫中滿是平日洗不淨的黑泥。

  男子見狀,明顯呼吸一窒,不自覺地將身體離輪椅後的把手遠了些。

  趙掌柜喚了兩個婆子過來,分別將阿斂的手置入兩個銅製圓盆中,開始搓洗。

  水波晃動,不出片刻,用香皂洗出的污水已經成了黑色,而用澡豆的那盆,顏色則稍淺些。

  待兩位婆子各自將阿斂的手用白帕擦乾,放在眾人眼前,高下立見。

  用著香皂的那隻手白白淨淨,指甲清透明亮,竟還泛著淡淡清香;而另一隻用澡豆的手,指甲縫中的黑泥雖是也洗去了一些,卻依然還剩不少。

  趙掌柜頗有些不敢置信,他上前一步緊緊握住阿斂的手,在眼前細細打量,還湊近聞了聞。

  這畫面……江寧珂不忍直視。

  好半晌,趙掌柜才嗟嘆了一聲:「少東家,小的險些犯了大錯!」

  男子看了他一眼,見他急得滿頭是汗,不由出聲安撫道:「不必自責,趙伯,樓下還需你看著,去吧。」

  趙掌柜連忙起身行了一禮便退下了。

  待得室內只剩他們,男子這才看向江寧珂,眉梢微挑,問道:「這香皂方子,姑娘可打算出售?我玉堂春願出三千兩白銀。」

  「我並不打算賣方子。」江寧珂搖頭拒絕。

  她怎麼可能把配方拱手讓人,這等日用快消品的市場空間是極大的。

  只要操作得當,她相信,過不了不久,這香皂便能給她帶來極大的利潤。

  若不是他們此時不能光明正大地在朗州城開店,她也捨不得白白地將利潤分給別人。

  「那姑娘這是?」

  江寧珂看向男子,從容道:「我們合作,我為你們提供貨源,你們提供售賣場地,利潤三七分。你三,我七。」

  男子眸中露出了幾分欣賞,卻搖頭道:「姑娘借著我玉堂春的名頭與地方售賣,才分我三成利,是否太低了些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