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_第70章 狐假虎威入朗州

  快到城門處時,一名將士悄無聲息地上前來低聲稟道:「主上,並未見布告。」

  正滔滔不絕的藺萬金後背霎時被冷汗濕透。

  什麼布告?

  此人是何時前去查探的,他竟是一無所覺?

  還有這夫妻二人,不知是不是昨夜夜黑月隱,他並未看清楚的緣故,今日他總覺得他們的長相有些變化,似乎……不再那麼醒目?

  越想他心頭的不妙之感就越重,這群人古古怪怪,只怕是有何不對,到頭來若是連累了他,可如何是好?

  城門口依舊是人山人海,難民涌動。

  江寧珂蹙緊了眉,低聲問道:「為何時過半月,這難民不減反增?朝廷竟無所作為麼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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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藺萬金飛快地看了一眼左右,慌亂又小聲地道:「這位夫人,您可千萬別再說如此大逆不道的話,這可是要滅九族的大罪!」

  他擦了擦額上的冷汗,顫聲道:「恩公,我城中還有家業急需整頓,那群刁仆也不知是否來此搗亂,不若我們暫且一別,城內再見?」

  若是這群人能成功進城,至少表明他們不是什麼山匪賊寇之流,到時再與之打交道便安全許多。

  藺萬金自以為將心頭那點小九九掩藏得極好,卻沒想面前二人皆是人精,早就將他的本性看得一清二楚。

  商人趨利避害,本能罷了。

  顧硯也並不強留,與他分開倒是更能便宜行事,便淡聲道:「記住你的承諾。」

  藺萬金心頭一松,連忙道:「您放心,藺某行商多年,靠的唯有誠信二字。」

  他拱了拱手,便帶著女兒離去。

  「公子,您多加小心。」臨走前,藺如瑩擔憂地看了顧硯一眼,眸中關切之意甚是濃重,她鼓起勇氣匆匆話別一句,便一步三回頭地隨著父親離開了。

  江寧珂:目瞪狗呆!

  妹子,你還記得曾在大明湖畔為你遞衣的我嗎?

  罷了罷了,終究是我錯付了!

  顧硯並未將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放在心上,他徑直帶著人踏入城門,面不改色。

  果不其然,那守門小將當即喝道:「沒長眼睛?後頭排隊去,擠什麼擠?」

  話音未落,待見到面前晃著的一塊金燦燦的牌子上刻的字,幾人對視一眼,匆匆下跪惶恐道:「小的不知是郡王前來,多有冒犯,請郡王恕罪!」

  不是他們不查清楚身份便下跪迎接,而是他們根本不敢冒犯。

  想也知道,這世上能有誰膽敢冒充皇室宗親?那可是殺頭的大罪!罪當誅九族!

  單看面前這位男子,雖是身上有些狼狽,卻是一派從容,氣勢斐然,再看他身旁的美貌女子,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高不可攀的氣息。

  幾乎不用懷疑,這二人定然是天潢貴胄無疑!

  門口的百姓見連官兵都下跪了,連忙也跟著跪下口口聲聲喊著「郡王安」,唯有藺家父女倆,真真是傻了眼。

  藺萬金此時只想狠狠扇自己兩個嘴巴子,大好的機會,竟被他給親手給嚯嚯沒了!

  他想起身追過去,想大喊恩公,想告訴別人是自己的船救了郡王!

  可待他遠遠瞧見顧硯立於眾人之中,高高在上、睥睨天下的模樣,他軟了腿,只覺得喉嚨發乾,半點聲音也發不出。

  「爹爹,他、他是郡王!」藺如瑩口中喃喃,神色一時有些迷離。

  父女二人痴愣之際,顧硯已經帶著人入了城,並未留給他們過多遐想的空間。

  朗州刺史府。

  汪見山正悠哉地靠在軟榻上,手中揉捏著年輕貌美的妾室,一臉陶醉地享受著嬌人兒不時餵入口中的葡萄。

  「老爺,不好了老爺!」一個小廝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,腳下一個踉蹌就摔了個狗吃屎。

  「放肆——慌慌張張,成何體統!」

  汪見山險些被這一突然變故給嗆住喉嚨,當即大怒。

  「老爺~您可消消氣兒,莫要氣壞了自個兒的身子!」

  那妾室嬌嬌軟軟的聲音貼在耳畔響起,一雙柔若無骨的手輕輕撫上他的後背,帶起一陣酥麻,瞬間就撫平了汪見山心頭的浮躁。

  「老爺,城門來報,安郡王來了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汪見山聲音陡然拔高,一把推開了身上的女人,騰地站起身,慌忙道:「快去給本官準備官服!」

  安郡王?

  他從未見過,此人為何突然來了他小小朗州?

  難道……

  待顧硯幾人走至中街,便見一穿著緋色圓領袍的官員正滿頭大汗地跑來,匆匆看了一眼他們,便一把精準地跪在顧硯身前。

  「不知安郡王前來,下官有失遠迎!」

  顧硯看著面前這個身材肥壯的男子,眸中划過一抹深思:「你便是朗州刺史?」

  「是,下官汪見山。」汪見山擦了擦額上因急切跑動生出的熱汗,小心翼翼地抬頭覷了一眼顧硯,顫聲道:「不知郡王有何要事,不若先移步刺史府,稍作歇息?」

  「不必,本王奉聖上密旨前來辦事,你安排一個僻靜的歇腳處便罷。」

  見顧硯手中當真有一卷明黃聖旨,汪見山心頭一個咯噔,再也沒了懷疑。

  他肥碩的身子顫了顫,神色有幾分壓制不住的慌張:「聖上可是對朗州有何指示,郡王儘管吩咐,下官定會全力配合!」

  顧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,意有所指道:「汪刺史多慮,聖旨所言之事,本是與你無關,不過……本王見城外流民甚多,也許……」

  聽到這裡,汪見山額上的汗珠終是落了地,「啪嗒」一聲,猶如落在了他一直緊繃著的弦上。

  他連忙一腳踢向身側的長史,口中喝罵道:「怎麼回事?不是早便讓你開倉放糧救濟百姓么?如何還有如此多的流民?」

  那長史冷不丁受了一腳,也咬牙頂住了,口中連連討饒道:「定是手下人辦事不力,下官這便是督辦。」

  顧硯點到即止,沒有再管他們的推諉之詞。

  他淡聲道:「既是你心中有數,本王便不再多言。走罷,喚兩個醫者來,本王手下護衛受了傷。」

  「是,是!」

  汪見山如蒙大赦,連忙將人帶去別院安頓,又匆匆忙忙將府醫送了過去,待聽得顧硯一句「無事不必來擾」後,他的一顆心才徹底落回了肚子裡。

  回到刺史府後,那妾室還嬌嬌柔柔地想扒上來伺候,卻被他一把推了開來,口中罵道:「滾下去!」

  他煩亂地在廳內來回走了兩圈,思索了一番,才朝著手下吩咐道:「去一趟劉府,讓劉大人今夜悄悄過來一趟,我有要事同他商議。」